卧房:
肖宥恩侧身躺着,他很晕,晕的仿佛床铺都在晃。
“恩恩,我们吃药。”
闻焰的声音很虚幻,传进耳朵里像蒙着一层纱。
“恩恩张嘴。”
肖宥恩本能的咽下了药片,苦涩的味道充斥在嘴中,惹得他反胃。
忽地,一股温热的水冲刷掉苦味,回味时还有点甜。
闻焰小心的托着他的下巴,担心他被呛住,喂一口就停一会儿。
月上中天,窗外起了一阵风,吹动着窗帘起起伏伏。
肖宥恩睁开双眼,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不算太暗。
他挪动着胳膊,刚要准备起床,视线忽然落在床尾处的书桌上。
闻焰就这么不拘小节的趴在桌上,可能也是累及了,竟毫无察觉他已经苏醒。
肖宥恩不敢再大动,怕一不小心惊醒熟睡中的人。
时间悄无声息的过了一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
闻焰睡意惺忪的醒来,晃悠着走到床边,先是摸了摸肖宥恩的额头,确定没烧后,又伸手进被子里,力度控制的极轻,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肚子,没有察觉到任何痉挛和冷硬后,又迷迷瞪瞪的坐回了凳子上,继续趴着睡。
肖宥恩屏着呼吸,仿佛觉得这一切都是幻觉。
这一晚他都没有再睡着,就看着闻焰稀里糊涂的一个小时清醒一次,然后晃荡到床边仔细检查他有没有不舒服。
清晨,天边泛起层层鱼肚白。
闻焰揉了揉酸胀的额角,这一晚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他努力的打起精神,看了眼还未清醒的肖宥恩。
肖宥恩闭着眼,双手捏着床单,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轻微簌簌声,对方控制着力度,唯恐将他吵醒。
“闻总这是要走了?”
肖月站在门口,压声道。
“嗯,他醒来看见我又得不自在,你记得隔半个小时进来看看他的情况,应该是快醒了。”
闻焰交代着。
“闻总不用跟我说这些,我知道。”
肖月慎重的看了眼床上的人,“他昨天都没有吃东西,醒了肯定会饿,我给他煮了南瓜粥,闻总要不要吃点再走?”
闻焰没有推脱,“他如果没胃口就晚点再吃,这两天陪池溏玩累着了,精气神可能不是很好,很容易反胃。”
“我不会逼他吃。”
肖月关上房门。
屋子里恢复安静。
肖宥恩睁开双眼,两眼一瞬不瞬的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抓扯着被单的手慢慢的松开了力度。
他从未这般强烈的恨自己这副身体,干脆利落的死了也就算了,现在却是所有人的负担。
姐姐顾忌他,闻焰顾忌他,所有人都因为他而变得畏手畏脚。
“咳。”
胸口憋闷的难受,他微微蜷缩身体。
微风从虚掩的窗户不着痕迹的吹进,吹落桌上的东西。
肖宥恩视线有些恍惚,愣愣的看着被吹到墙角处的照片。
“咚。”
他一个重心不稳从床上摔下,因心脏闷痛浑身提不起力气,他就这么爬到了门边。
这是他和闻焰在谭沙岛的合照。
他颤抖着捡起,指尖拂过被摩挲的已经白的照片。
原来他一直都留着,留着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翻出来麻痹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