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对陆无据有执念吗?
好像其实也不是这样,他有执念的是能否为亲人报仇。
而报仇的人究竟是自己,还是代表正义的警方,好像并不重要。
如果自己真的亲手用刀捅死了陆无据,那好像也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我得告诉你,芯片现在还在莲城,不过从今天早晨开始芯片的位置就没有动过了,他在一个小的居民区里,警方现在已经对居民区布控了。”
宋野和他分享了一下现在的状况,芯片的位置没有移动代表它现在很可能是被人放置在同一个地方,拿着芯片的人赶了一晚上的路,大概率是在休息。
江洵闻言眼睫轻轻颤了颤,没有立刻接话。
他望着天花板上那张造型简约的吸顶灯,下午的阳光从窗帘外透了过来,光线柔和的像是被纱滤了好几层,落幕之后是一片淡淡的白色。
“居民区……”
他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还真会挑地方休息。”
宋野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指腹在他的手指关节处轻轻的摩挲,像是在确认他此刻手掌的温度。
他害怕江洵现在又开始焦虑,何况现在江洵正吊着水,要是情绪不对劲,药水打进去压根就没有用。
江洵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手掌,从那一片炽热中挤了出来,他现在压根就不用问,一看见宋野的举动,就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我说了,宋野,我不焦虑。”
“只是感觉心里有点累。”
“脑子也累。”
他确实不焦虑,药物在血管里慢慢的流淌,带来一种十分奇异的平静感。
空调也是温和的,像是整个人被浸泡在温水里,连思维都变得迟钝了起来。
“如果累了,那就睡一会。”
宋野压低了声音,伸手去把平板上播放的电视声音也调小了,“我看着药水瓶呢。”
江洵垂着眼皮,注视着宋野,良久后才道。
“那有消息了,叫醒我,好吗?”
宋野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压的结结实实,确定江洵的脚踝是暖的,这才点了点头,“好。”
“做个好梦。”
眼皮重重的垂下,晕开一层淡淡的红晕。那是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周身是温暖的,温暖的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恍惚中,他好像又听见了妹妹的声音。
和病床上那次不同,对方的声音很远,远的就像是从云端上传来的。
江洵想睁开眼,想去看那光传来的地方,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力气,想打起精神,也无济于事。
梦里那个茫然的,还未完全长大的少年在原地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在原地坐下了,抱着腿,呆呆的坐着。
周围是一片虚无,他只能在一片温暖的红光里,安安静静的听着妹妹小声的哼唱声。
那是曾经妹妹最喜欢的歌,江洵记得叫“dramafree”
,歌词的大意是什么却已经记不清了。
听着模糊的声音,本来还有点焦虑的心却随着歌声渐渐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