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哭的?”
白青君最怕别人哭了,他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在他的面前一哭他就没招。
虽然心中的恶意大于对白雀的善意,可他还是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包,从包里掏出了一包手帕纸,递了过去。一边给对方塞纸一边道:“这么多年不见,你一见我就哭,哭丧呢?”
白青君本来是没想来见白雀的,可江洵无缘无故就在他面前死了,连葬礼都办上了。他就总觉得江洵给他这么个机会来见白雀,应该是有事儿要告诉他。
可现在见上面了,他又觉得这事有蹊跷,对方好像还真的只是让他来感受一下母爱的关怀。
白青君真的有些无力吐槽了。
他看的对面那一张和自己长得有八成像的脸,漂亮的眉眼里满是忧愁,眼见对方的眼眶已经哭到红肿,咬了咬牙,语气都凶了几分:“别哭了!”
白雀哭泣的样子很有说法,现在的她精神状态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她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嚎,只是光下雨不打雷,泪水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往下滑,颇有种一种面无表情流泪的喜感。
听见白青君恼怒的喊叫声,白雀强行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白青君:“……算了,你还是哭吧,一边笑一边哭,有点丑。”
若是早些时候,有人说白雀丑,白雀心里大概会很不舒服。可现在说她丑的人是自己的孩子,她终于从虚幻的幻境中抓到了一丝真实感。
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和自己的孩子再见一面了。
她贪-婪的扫过对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以及精致漂亮的五官。光是这样看着,她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见自己和丈夫的影子。
她的青君啊……真的很漂亮,比她漂亮多了。
可为什么要那么漂亮呢?如果对方长得不好看,会不会就不会受到对方的控制了?
心中涌上一股酸涩的情绪,胸口都隐隐疼。
白青君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眼睛,喉咙里出一声冷哼,双手抱胸向后退了一步,“你别以为我来看你,就是原谅你了,我真的很讨厌你。”
“讨厌我是对的。”
白雀声音很低,却不带歉意。
她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她不管怎么道歉都没有用。
木已成舟,孩子曾经受到的伤害早就已经深深的刻进了对方的心里。既然无法得到他的原谅,那还不如就让青君这样恨着她。
恨,总比遗忘要好。
瞥见白雀的眼底染上一丝悲伤,白青君顿时心里咯噔一跳,不由得慌乱起来。他已经太久没和这样的长辈相处过了,自己在生意场上学习的那些技巧,那些面对同龄人或者是金主的交流方式在自己这个所谓的母亲面前都不适用。
真是不明白江洵到底要他来干什么,和这种感性的人沟通什么的……他真的做不到啊。
慌乱下,他在屋中四处扫了扫,最终放在了自己带的那袋子廉价的水果上。当机立断,直接抄起了那个袋子,塞进了白雀的怀里。
“我给你带的,听说你现在身体不怎么好,多吃点水果养着,活久一点,别等我下次来看你的时候又瘦成皮包骨。”
他语极快,好似只要慢一点点,就会被对面的女人抓住破绽。
说完,他转身就拿起了放在椅子上的包,一副要走的样子。
白雀抱着那袋水果愣愣的呆在原地,没有去阻拦,也没有说话。只是拎着塑料袋的手缓缓的收紧了,掌心一片潮湿,蹭着塑料袋出细小的咯吱声。
她呆呆的看着白青君拉开了的半掩着的门,看着那双不知何时满是伤痕的手从她的面前掠过。
白青君在门口站了一会,也是有些不舍,还是回头喊她:“喂。”
明明连态度都算不上是尊重,那双漂亮的眸子深处却依旧有隐隐的担忧。白青君咬住下嘴唇,挣扎许久。
“没什么好怕的,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