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是牧场里唯一的黑羊,是那个报案的人,可他却在屠杀开始的那一刻被人藏在了身下,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被枪杀,看着自己最爱的人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浸湿他的身体……
他被从地狱里带出来之后,最后经过警方查验,对方那些人几乎都是靠吃尸体活下来的,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遭到了极为严重的打击,精神状态已经彻底崩溃,难以融入社会,后来还确诊了双重人格和极其严重的ptsd,压根不能给警方提供任何破案证据。
而这个少年最终以极为稳定的第二人格重新融入了社会之中,他没有那些血腥的记忆,完完全全就是一张空白的白纸。
后来他一路考上了市重点高中,和江洵成为了朋友,后来还考了同一所大学。直到四年前的一场意外,他重新陷入了昏迷之中,精神科医生表明他的大脑皮层活跃程度乎想象,昏迷并没有让他的记忆彻底死去,反而重新卷土重来。
后来,对方终究是醒过来了,带着那些尘封已久的真相重新揭开了拐卖案的残忍一幕。
那天宋野奔赴医院,江洵也前来探望他昏迷已久的朋友。那是他们俩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见面,宋野也向那个还带着青涩的少年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谁都没想到,那人醒来的第一天便引来了闻到血腥味寻找猎物的猎狗。警方被渗透,证人的信息被泄露,明明所有人都在看守,却依旧让人溜了进去,将拐卖案的最后一个证人扼杀在了他本该开启新生活的那一天。
那个证人叫岑暮。
他除了拿出了一些在疯人院的见闻,还给出了,听说是唯一一个可以证明陆无据身份的东西……就是那串数字。
重要程度可见一斑,只是……压根没人知道这串数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岑暮和江家是同一天出事的,那个时候还并未决定是否要重启这个大案,加上之前对证人的保护,几乎没什么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可宋野从未忘记过对方,这些年来他不仅提江家的四口人都立了碑,也同样不会忘记江洵的这个朋友,年年都会替他扫墓。
可岑暮留下来的东西太多了,足够沉重,足够压垮任何一个人。可他留下的东西也太少了,只有短短的一串数字,没有任何的补充,也就没有方向。
在事情生后他们也对这串数字进行了破译,可始终是一无所获。宋野也想过这串数字或许是一串编码,可能意味着一本书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可尽管现在的大数据检索已经足够智能,他们也没从这个线索中找到什么东西。
再加上宋野的调令突如其来,他被仓促的调到莲城后,所有的调查都被迫中断,便把这串数字先放在了一边。
现在现当年的事情还有一个存活着的,且知道很多东西的经历者,想起她和陆无据曾经做过的那些实验。宋野在还没来江城的时候就想过把这件事翻出来。
“就算你现在说不出其他东西,我也想问这一串数字,代表了什么?”
他紧紧盯着白雀的眼睛,希望他特意跑来的这一趟并不是一无所获,“你的记忆不差,而且对数字极为敏感,如果这串数字十分的重要,我想你一定不会忘记。”
白雀的瞳孔一动,轻轻的偏过头去,又是一副漠不关己的模样。可宋野却极为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脸上闪过的那丝……恐惧?
她在恐惧什么,在恐惧这串数字,还是在恐惧代表的东西。
“你是从哪听来这串数字的?”
白雀调节好当前的心境,反而皱着眉扭头反问,“这串数字很常见吧,所以你要是问我,我也可以说这个数字代表了几年几月几日呢?”
“宋警官,不要再消遣我了,我实在是没什么时间和你继续纠缠下去,我都快进监狱里了,就不能让我多清闲一段日子吗?”
“而且……我和陆无据当年的实验早就失败了,你们警方自己也知道那个人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何必从我这样一个失败者嘴里去拷问那些问题呢?”
宋野的心还是沉了下来。
白雀的确是出乎他意料的固执,可刚刚那一点点外泄的情绪就已经证明了对方是知道这种数字的来历的。而且……她十分的在意,就好像这串数字是她的另外一个命脉,只要泄露出去,就会引来灭顶之灾一般。
他沉默了下去,并没有继续纠结,只是深深的看了那女人一眼,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在段玉泉呆愣的眼神中离去。
段玉泉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人,又看了一眼一副神不守舍的白雀,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漏下哪一部分了,咬咬牙,急忙去追宋野,等到两人出了疗养院,马上就要到地下车库了,段玉泉才有些困惑道:“你在说什么?那个数字是什么东西?”
宋野干脆利落的打开车门,爬上车座系好安全带。等到段玉泉也上了车,关闭车门之后,才和对方介绍。
“你当时还在江城,所以不知道。”
他开口道:“当年儿童拐卖案的唯一一个幸存者大学就在宋城读书,所以对方重新报案后是宋城警方接手这件事,本来是打算和江城这边接洽一下信息,可是还没来得及,幸存者就死了。”
段玉泉愣了一下,好似是从脑海中想到了那个名字,神色渐渐变得诧异起来,“岑暮?”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