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瞬间了然:“那种程度的心理疾病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执念了,你不觉得白雀已经彻底好起来了,或者说,如果她现在好起来了,之前的所有反应都是装的。”
宋野点头:“我只是觉得,至少在这件事里白雀并不无辜。”
江洵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思考。几秒后,他侧身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面上的电脑,直白道:“她进医院后的体检报告段玉泉有给你吗?”
“了,她子宫伤得很严重,已经没办法再怀孕了,所以陈年伤都是一两年前的。”
宋野想起报告上的数据,简单地总结了一下,“但是那些伤口大体上和其他人区别不大,都受到过虐待。”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不无辜?”
江洵反问,“若是受害者的状况基本趋同,几乎不会存在幸存者偏差,若是其他人也表明白雀和她们一样受到虐待,一样被迫无止境地生育,她的怀疑便可以被排除了。”
宋野沉默了,他微微蹙眉,仔细地回想录音中的白雀和段玉泉对话的态度,白雀所说的每一个字。的确,白雀并未表露出任何破绽……可一个从那种地方爬出来的人,几乎疯掉的人,真的能在短短几天恢复成那副样子吗?
江洵知道宋野有些想岔了,“白雀的精神状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好转,倒是有一个可能。”
宋野抬头:“什么?”
“她确实在装,她在那个地方装成了一个因为失去孩子而疯的母亲,只有伪装成这样,才能让那些人产生怜悯心,能少挨一顿打,能少被强迫一次。”
江洵一字一句认真地道,“她或许一直很清楚她的存在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当年参与实验的人几乎都死光了,连技术骨干江照阳都死在了大火里,她却还活着。”
“因为那个人找到了一把能够疏通关系的钥匙,那个人有足够好的皮相,漂亮到只要一出场便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把钥匙需要她来控制。”
“她是白青君的母亲。”
室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宋野的眼眸中染上了些许复杂。
在白雀被现之前,白青君的身世是成谜的,就连对方成为演员后的家庭资料都写着出自xx福利院,标准的美强惨人设。可白雀出现后,确实是让白青君这个人的作案动机复杂了许多。
他真的享受那种在各个陌生人中间流连,用美貌去掌握他们之间的联系,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么?
好像并不见得,至少在林灯被捕后,在医院里,白青君对自己的宿敌吐露了心事。他只是一个工具,只是king用来收敛钱财,也只是一颗能随时被抛弃的棋子罢了。他始终像他所扮演过的角色一样,是那装饰浮夸奢华的金丝笼里一只可怜的小雀。
他的主人不爱他,他的主人只爱自己。只要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便会向那人献上这只漂亮的雀儿,让小雀用婉转的歌喉唱一整晚的小曲——他们可不会在意,那小曲究竟是唱出来的,还是在极度痛苦下的嘶嚎。
但你说白青君做那些事情是真的身不由己吗?可能是有一点,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从那些毫无人性的实验中获取乐趣,他的心理早就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折磨里生了扭曲。
他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这是他们万万不想看见的。
“所以白雀现在的状态会好转的那么快,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逃离了那个地方,她觉得自己的周围是安全的,因此身体机能就会极快地好转起来。”
“可她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些年在做什么事,所以其实入院之后,按段玉泉的话来说,她一直在避免提白青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