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刚刚做了很长很长的梦,那梦依旧是乱七八糟的,但他依旧在梦中久违的看见了当年火灾中的场景,重新看见了自己的亲人死前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这一步到底是好是坏,但……他自己或许早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现在不确定白青君的话我能信多少,但他所提到的一切,关于我父亲和丹尼尔之间的矛盾,我想也许是当年案件里最主要的一个因子……如果这件事情真实存在,那基本就可以把丹尼尔完全定死。”
“因为这样我就能证明他和我父亲曾经是认识的,他们曾经共事,他有动机去杀死我的一家人,也有能力将这件事情归咎成一场大火。”
药物的作用翻涌而上,本来还算精神的脑子在这一刻好像被打进了一针安眠药,眼皮顿时如千金般沉重。
江洵昏昏欲睡,但他依旧能感觉到宋野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因此,他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几乎是卡着点向宋野提问。
“如果我说我要和他合作,你会和我站在一起吗……”
白青君是bred,他是个罪犯,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只要知道他的所作所为,那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一点可以令人对他心生信任的元素。
而他们恰好就是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的那一批人,在共同的敌人之下要跨越沟渠,并肩而立,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宋野的手轻轻地放在江洵的胸膛上,隔着柔软的被褥,他能感觉到手下胸膛微微的起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那遥远的地平线上都泛起了浅浅的鸭蛋青,宋野才轻巧的在江洵微微皱起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我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第167章重启
彻夜不眠的不止宋野一个人,医院里的气氛反而更让人胆寒。
这家私人医院是胡任秋的家族产业,安保级别自然提高到了极致,他可以保证白青君在住院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打扰到对方。安全问题被保障了,连警察都已经来过了,好像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能阻止白青君休养。
但问题在于,他们俩现在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说开,江洵和宋野在的时候还好,现在两人一离开,胡任秋和白青君反而没什么话可以说。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床上的病人依旧没有要休息的意思,胡任秋已经把对方那宝贝的笔记本电脑带来了,白青君那细白的手指就这么在笔记本电脑上拼命的敲击着,也不知是在做些什么,每敲一下都像是枪击一般打在胡任秋的心头。
胡任秋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敲击键盘的声音自然不可能吵到他,庄园里闹出那么多事情,胡任秋作为主办方自然要做出许多的解释,为此,他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就算是现在也在工作,可现在他很想让白青君停下来好好休息。
他一向不是一个喜欢犹豫的人,半框眼镜下的眸子平静的扫过白青君那张略带兴奋的脸庞,屏幕上那五彩的光芒打在他的脸侧,将那张本来就美艳的脸庞衬得更加妖异起来。
这种妖异没能引诱胡任秋,男人推了推眼镜,冷声道:“你该休息了。”
“最后十分钟。”
白青君和他相处久了,自然知道这种时候要用一个怎样的话术,也简洁明了道:“十分钟我就能处理完。”
“十分钟也不行,白青君,你昨天才刚出Icu,我并不觉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熬夜。”
白青君的嘴里不轻不重的啧了一声,那双漂亮的眼睛斜向了胡任秋,说出的话也冰冷的要命:“你现在似乎也没资格管我,我们俩现在最多也只是个炮友关系,如果你要和我上床,我很乐意奉陪,你要是像个老妈子一样拼命管我,那我就萎了。”
胡任秋喉咙里出一声冷笑,之前白青君在他身边完美的扮演了金丝雀这一身份,装的十分温顺可人。在两人彻底撕破脸皮之后,人的脾气倒是愈大了起来。
胡任秋压根就不惯着他,直截了当的从小沙上起身,三步做两步的走了过去,伸手就按住了白青君的笔记本后盖,毫不犹豫的合上了那台笔记本。
“!草。”
白青君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打的一愣,漂亮的眸子先是震惊了一下,随即涌上了一股怒火:“你干什么?!”
胡任秋几乎将自己训下属的口气拿了出来,盯着火气大的不得了的青年,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睡觉。”
白青君和他对视了十几秒,那种眼神中不带任何的纠缠暧昧,完全就是在对峙。可胡任秋好歹也是在生意场上混过十几年的老人了,就算对面的青年手里的人命多如牛毛,他依旧没在这种情况下败下阵来。
白青君见对方没有一点要松口的意思,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态度松动了一些,气鼓鼓的不再去看他,费劲的把桌边的小桌板收起,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蠕动着,一边不触碰腹部的伤口,一边装进了被子里。
胡任秋赢得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并没有得意忘形,伸手调暗了床头灯,再一次坐回小沙,翘起腿,声音淡漠冷静:“你睡吧,我看着你。”
白青君狠狠的咬着被角,他其实很想和胡任秋叫板,但他现在也明白。king现在保不齐想着怎么杀他,他在娱乐圈里虽说有名声,可只要没了背后的组织,依旧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king想要杀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而待在胡任秋身边就不一样,对方的家底雄厚,他们当时合作就是冲着对方的家底去的。
现在有了他的警告,胡任秋也知道自己现在并不安全,身边的保镖只会越来越多,他现在呆在私立病房里,被24小时保护完全就是沾了胡任秋的光。
胡任秋的眸子暗暗的扫过缩在被子里那人,觉得现在白青君大概也睡不着,心中不由得一笑,耸了耸肩,低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想着和江洵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