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生,我们俩之间的关系还没近到这个程度。”
说出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像是一桶浇头的冷水,一下子就把胡任秋浇清醒了。
胡任秋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退一步,闭上眼深呼吸,对着江洵点了点头:“抱歉,我确实是有些着急了。”
说罢,他让出了道路让两人先进来,随即关上了病房的门。
白青君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按道理说,不管生活中遇到什么问题都有可能被闹大。但他们俩一路进来,不仅没有看见白青君的经纪人,也没看见任何一个粉丝或其他人围在医院周边。
整个病房里就只有胡任秋一个人守在里面,不管怎么看都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到这种时候再想怎么瞒也瞒不住了,胡任秋闭上眼睛,在初春的夜晚,气温还没到让人受不了的程度,他却满头都是冷汗。
“江警官,我现在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
他声音中带着哽咽,也带着深深的祈求。一字一顿的诉说,自己近些天来的遭遇:“自从我叔叔去世之后,胡家的生意就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之前制作诺维特灵的暗线被掐断之后,我几乎每天都在被威胁,他们想让我重新把诺维特林的生意线给做起来,这种威胁已经快危及到我的生命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随即继续道:“……所以我才会借用我叔叔的名头找到你……我不只是想让你去查我叔叔的死因,我也想让你通过这种方式保住我。”
江洵默不作声,他将手中的花束放在病房的床头柜上,目光划过白青君那张惨白的脸,又放在胡任秋身上。
现在他们的身位是一个很稳定的三角关系,白青君在病床上,宋野就站在胡任秋的身后,只要对方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宋野便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把这个男人牢牢的控制在原地。
“所以……”
江洵沉声道:“那份遗嘱是你伪造的,胡蕴和从来就没有想让我来参加他的葬礼。”
胡任秋重重的点头,他现在能做到的只有坦诚,白青君这个在“撒旦”
组织里担任小组长的重点人物都能被毫不犹豫的杀害。胡任秋并不觉得自己有把握或是有能力在对方手里活过这一天。
他心里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只要自己开始恐惧死亡,开始违背那些人的命令,背叛就已经达成了,而背叛者的唯一结局就只有死。
“我知道你在他们心中意味着什么……只有你参与进来我才有活路可走,只要你在那个庄园里,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活下去。”
胡任秋的语气中带上了浓浓的祈求意味,这句话当然很不要脸,这完全是一种利己主义的思想,在他伪造遗书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要把江洵拉出来当挡箭牌,“江警官,我承认我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但我们俩也是在各取所需,不是吗?”
“我又能从这件事情获得什么呢?”
江洵似笑非笑,他可不会允许对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概念互换,“胡任秋,说到底,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我跟他们有仇,这件事也只能算是内部矛盾,可他们到底要杀谁?要怎么去杀这个人?我能怎么管?”
“你和他们一样卑劣,在感觉到危险的第一时间,你的选择是拉我出来顶锅,就已经证明了你对我是有敌意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和你合作?”
江洵之前对胡任秋这个人并不了解,这个人作为一个大家庭唯一的继承人,在外界能查到的资料十分有限。可仅仅是这几句话的交锋,胡任秋这个人就已经把自身卑劣的品性,面对危险一览无遗的懦弱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且,白青君的负面新闻,是你放出来的吧?”
江洵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病人,他在留意对方的脸,确定这人是真的昏迷了,而不是在装睡又来一个扮猪吃老虎。
“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可就算是能躺在一张床上的关系,你依旧能在自身利益受到侵害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他抛弃,狠狠的踩上他一脚。”
“你真的是一个很薄情的人。”
或许是这句话戳到了胡任秋的痛点,男人本来还带着乞求的面色猛地一凝,他直勾勾的盯着江洵,整个人却僵在原地,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微弱,刻意的缓慢自己的所有动作。
良久后,好像是终于消化了江洵中的意思,喉咙里出一声低低的哼笑,随即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我们俩之间生了什么,所以你对于我的评价并不能代表什么。”
“就算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生了什么,但也能明白你们俩之间的矛盾是事实。”
“而现在事态已经演变成了这副模样,你依旧不愿意跟我说实话,你寻求合作的诚意,我是没看见一星半点。”
包括他所知道的,关于白青君的真实身份,关于胡润秋当年到底在给那些组织做什么事,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以及他的公司背后所掌握的那条暗线,这个男人都没有向他透露。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在隐瞒,他害怕自己只要吐露这些秘密,就会使得自己受到伤害。
“探病时间已经结束了。”
江洵拖长了声线,声音显得越的轻,他抬脚转身,带着宋野就要从门口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