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他也明显注意到宋清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严重了。男人脸上的妆容早已经被汗水浸透,糊成一团,连那些塑容的胶状体也已经开始脱落,但尽管是这样,依旧能看得出那妆容下优越的五官。
宋清难耐的睁开眼,注意到了对方脸上生的变化,那双眼睛在睫毛的掩盖下缓缓地转动着,像是想把这人的面容全部刻进心里一般。
bred嘴里哼的小曲,丝毫不慌张,这曲子是一很老的歌,宋清有些记不清名字了,只是觉得他越哼唱,自己心里就越烦躁。
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想张开嘴呼吸新鲜空气,bred那双满是鲜血的手,却不知何时伸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拍在了宋清的嘴上,把手里的两粒药丸直接拍进了他的嘴里。
坚硬的药片卡在喉咙上,一下子阻隔了呼吸,宋清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可那男人显然没有耐心让他自己把药丸吞下去,直接抄起一瓶矿泉水,掐住宋清的下颚,连带着手上被融化的血块,毫不犹豫的全灌进了少年的嘴里。
血液特有的腥甜和铁锈气味一下子充斥了大脑,宋清几近作呕,bred死死捂住他的嘴,用一种几乎要把他直接闷死的力道,愣是让人将那药片和水全吞了下去。
矿泉水打湿了衣裳,湿答答的粘在胸前,宋清被那接近窒息的危险感和令人不舒服的冰凉唤醒了过来,他眼皮狂跳,终于有了精神去看对面的人,却只见bred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是一只盯上猎物的饿狼。
“你真是个很脆弱的人。”
bred收回视线,又从车里掏了一盒烟。
这车明显不是他的,摸了很久才摸到一盒,拿出来看着那自己不常抽的牌子,狠狠地一皱眉,却还是抵不过尼古丁安抚神经的作用,抽出一根,在宋清的面前点了。
将香烟叼进嘴里,bred打着了车的火,继续锐评道:“像你这种人,在我手里一般活不到两小时。”
宋清真的很想说,像他这种做法,能在他手里活过两个小时的人几乎是没有的。但这口水似乎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总算觉得身上的体温舒服了一点,说话也有了力气,犹豫了很久:“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bred目视前方,他一个人将车开离了原地,听见宋清的提问,只是耸了耸肩,“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像你这样聪明的小孩,一猜也就猜到了。”
宋清沉默:“……你杀了很多的人。”
bred大方地笑道:“你可以猜猜我杀了多少个?”
宋清不想去猜,也不敢猜。他凝视着bred的身上的血迹,看着对方已经被枪管烫红的大腿皮肤,只觉得在他被关在车里的这几分钟里,那场屠杀,规模只会大不会小。
“你杀掉的……是那些孩子吗?”
他的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怒意,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对面的人正常地交流,也明白这个疯子能做出的事,不是他能左右的,不管怎么来说,现在的自己也只是对方手里的一个俘虏罢了。可那种无力感还是席卷了全身,他的脑海中有一种痛苦在蔓延,“为什么?”
“我杀的不是小孩。”
bred压根不去搭理身边的少年是怎么想的,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是兔子。”
“……”
宋清深吸了一口气,他哪能不知道他口中的“兔子”
到底是什么,这种把人物化的称呼让他恶寒。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觉得我们这些人活到现在,还不如马上去死?”
bred透过前视镜看到宋清的脸色,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觉到生气,反而反问道:“我猜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这群畜生能把那些孩子当成兔子一样,毫不犹豫地全部杀死,将来肯定个个都会被拉出去枪毙。”
“宋清,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
宋清感觉他在胡言乱语,但那种愤怒几乎让他失去了神智,他猛地直起身子,勾勾地瞪向bred,冷声道:“是,我就是这样想的,你们这群人就该死。”
bred愉悦地勾了勾唇,“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但说实话,之前的你应该和我们没有太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