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蕴和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自己要说的话,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这似乎有违背您的职业道德。”
“胡先生,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医生。”
丹尼尔装傻,假装听不懂他说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深,“医生这个职业虽然有道德需求,可警方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而且只要你没有问题,对方就算怎么去查,你应该也是查不到任何东西的。”
胡蕴和一口老血哽在喉头,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对方的话。或许是自己在进疗养院之前也当了几十年的三好公民,他现在看着江洵那张本来毫无威慑力的脸,想起对方的身份,心头豁然产生一种偌大的恐惧感。
就好像是面前温和的青年忽然变成了恶鬼,只要他露出一点马脚,就会毫不犹豫地上来撕扯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撕成碎片。
“江警官。”
胡蕴和露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对着旁边的红木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先坐吧。”
“不用了,胡先生。”
江洵摇摇头,他现在已经明确丹尼尔这个人的身份一定有问题了,但他执行的目的并不是对方,因此,并没有多分注意力到他的身上。
他看着胡蕴和,先开口询问:“作为一个伟大的企业家,我很敬重您,也知道曾经您做过很多的好事,但是您知道那些要‘救’你的人在外面做了什么吗?”
胡蕴和面部的表情抽了抽,他猛地摇头,深吸一口气:“我并不知道江警官口中的那些人是谁……但……我的身体状况确实是不容乐观,寻找肾源这件事……我想我应该也是通过了合法的手段去做。”
江洵心头一愣,似乎联想到了那对态度奇怪的夫妻,可现在并不知道胡蕴和是否堕落,他还是试探着套话。
“可是他们杀了很多的孩子,也同样绑架了很多的孩子,我想若不是他们并不确定这些些孩子的身体状况是否和您相符,应该也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胡蕴和听见他的话也是一愣,那种神态是装不出来的,是真真实实地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表达了自己的惊讶。
中年人的脸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决心,深深吸了口气,严肃道:
“既然你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就应该是掌握了证据,但是江警官,你要知道,我只是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说服那些人给我捐献一个肾。”
“而他们通过什么途径去找和我并无关系,我只是想要一条我能用我现在所有的东西能换来的救赎之道。”
“那您现在找到您的肾源了吗?”
江洵抿紧嘴唇,他紧紧地盯着胡蕴和的眼睛,想从对方的眼中找到愧疚,找到任何可以说得上是悲悯的神色:“或许,你已经找到你的救赎之路,可这条路是许许多多的,比你小太多的孩子铺成的……”
胡蕴和浑黄色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他们在外面做了什么?”
“他们在半个月内绑架了近5o多个孩子,现在已经有三个孩子确定遇害,所有的器官都被掏空,而在昨天,他们带走了最后一个孩子。”
注视着对方不可思议的神情,江洵闭上眼,直白道:“那个孩子叫叶生生,是熊猫血,被他们带走了,现在依旧杳无音讯,而我想,那个孩子大概就是你所需要的肾源。”
“胡先生,您确定,这就是您想要的吗?”
室内陷入了一种极为骇人的寂静中气氛沉郁的让人心头寒。江洵的心中也在煎熬,他现在其实就是在赌,他在赌胡蕴和并不是一个已经无视法律的坏人,赌对方其实也不知情那些人堪称残忍的行径,他只是想要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他似乎是赌对了。
“如果我的做法真的导致了这种行为的生……那我很抱歉。”
胡蕴和抿紧嘴唇,他没有结婚,这一生都没有孩子,人到现在这个年纪,膝下连一个能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他其实是一个很喜欢孩子的人,就算是年轻时在做公益,也更多的是从那些没有办法独自生活的孩子身上入手,想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可我也说得很清楚……我只是给了他们钱,和他们说了我所需要的东西,也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希望他们能用金钱赎买的方式去交换,而不是掠夺。”
“如果真的因为我这个老头子害死了那么多小孩,我的心里真的会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