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沅突然开口,似乎是觉得这个称呼很好笑,因为长期熬夜,她的眼白有些黄,布满了血红的血丝:“真是好笑啊,我没想到一个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的人,有一天居然会用骗子去称呼另一个人。”
“那你今天晚上来是为了什么?”
她的手紧紧的抓着铁栏杆,手臂上的青筋爆起,笑容变得越来越病态起来:“是为了确定我这个死刑犯,是否在安静的等死吗?”
“还是为了确定,当时杀了你父母的凶手里,到底有没有我?”
江洵一言不,他只是静静的盯着对面,已经有些癫狂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这个青年好像从来都没有怕过,更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围观者在看着面前的人疯。
他并没有回答黄沅的问,只是在对方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后,转身就走。
黄沅微微一愣,突然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好像整个静室都因为她的笑声开始颤抖。
“江洵。”
在江洵即将离开的那一刻,黄沅突然叫住了他。
“我知道你快死了,你快没有时间了。”
“作为对手,我真是希望你这一辈子都活在那懊悔之中,想着你的父母因为你而死,想着因为你,那个叫岑暮的人再从昏迷醒来的那一刻就从八楼坠落,没有再看到他想看到的世界。”
“但作为曾经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是不愿意吐出这个词,便直接忽略。
“我也很想提醒你,他依旧在看着你,你永远都逃不掉,这是你的命运,像你这种人就应该跟我们一样活在淤泥里,永远都不该被人拉出来。”
看着青年俊秀的侧脸,黄沅在那一刻,面孔生了微微的扭曲,她哑着着嗓子,剧烈的喘息着。
“你早就该死了,而不是苟延残喘到现在,你的命都是拿一条条人命垫出来的。”
“我是骗子?你凭什么能在我面前说出那么高尚的话?”
江洵回头看着对方,那半张温润如玉的脸沉浸在黑暗之中,没有半分表情。可他没有吐露半个字,便轻轻的关上门,彻底把自己和黄沅隔绝开来。
孤身一人行走在走廊里,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江洵抓起手机一看,只看见了重明弹出的消息。
重明:那狗东西话真多,叽里呱啦的都不知道在说啥呢。
江洵扯了扯嘴角,小声的开口教训道:“不许说脏话。”
重明:行,那狗话真多,叽里呱啦都不知道在说啥呢。
江洵:……
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的江老师,此刻看着重明的惊人之语,莫名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平日里的教学是不是出了问题,把一好端端的ai愣是训成了小流氓。
但其实他是能察觉的出来重明纯粹的是在哄他开心。江洵微微叹了口气,用拇指随手点了点那只趴在屏幕上的小鸡,“算了,真不知道你去哪学的,这些话以后不能乱说。”
【我跟着你很久很久了,哥。】
重明又在屏幕上弹出一段话,语气中明显带着撒娇。
【你别听那狗东西乱说,你是什么人我知道的很清楚,她明显是在污蔑你嘛。】
江洵没有理这句话,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良久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问:“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屏幕上的小鸡仔表情呆滞了两秒,似乎没想到他会反问:【诶?】
“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有两面性,人也是一样。”
他缓缓道,像是给曾经的妹妹讲道理一般,声音又轻柔又认真,“你无法从一个面去判断事物的性质,你也无法从一个方面去看清一个人。”
“我们要理解人类身上存在黑暗面的可能,这是人类骨子里就存在的劣根性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