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玄轻声道,明媚漂亮的面孔上,出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好像是痛苦,又好像是愤怒,她又问了一句:“阿轻难道对他不好吗?”
江洵垂下眼眸,在这个问题上他无法做出回答,只是静静的听着云逸玄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紧接着抬起手,小心的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回过头对江洵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伸手指着玻璃墙的另一面,小心翼翼的询问:“我可以进去吗?”
江洵没有拒绝,他转过身为身后的女人带路,在不远处的一扇门前停下,直接拧开了门把手,轻声的嘱咐:“您请便,但时间可能不能太久。”
云逸玄摇了摇头,唇边溢出了一丝苦笑:“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弟弟都死了那么久了,在做什么也没有意义……”
江洵看着她的面孔,他从这个女人的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作为家属面对杀人凶手时应有的激动。
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死去的冰,被身上压下了重担,狠狠的压入了深渊之中,沉入了阳光无法穿透的地方。
沉默半晌,他给不出什么能够帮助对方的建议,按理来说云逸玄应该早早的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自己的心里。
可是有些事情光看医生也是行不通的,往往需要自己去跳过那道坎。
看着女人站在那到门的旁边,似乎是准备进去了。
江洵还是不忍心,出声提醒道:“您进去是想问云逸轻的死因吗?”
云逸玄微愣,她一直以为这个被称为“江老师”
青年只是来帮忙打杂的,对方说出的话,也应该是保障嫌疑人的安全为主。
可她不是木头,他能听出对方话里的担心,这份关心是给她的。
沉默半霎,云逸玄坚定的摇头。似乎在这极短的思考时间中,她想出了更好的对策,看一下江洵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一字一顿道。
“我要让那个小孩自己重复一遍,他是怎么把自己最好的朋友诱骗出来,怎么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在雨中被一辆车撞飞,死在他面前的。”
话的尾音有些狠,云逸玄脸上却又挂上了得体的笑容,那已经是一种肌肉记忆。
江洵没有对她要做的事情有任何的阻拦或提醒的行为,尽管这件事可能会让李义斌再一次陷入疯狂。
“如果他真的有良知,就……给我弟道歉。”
云逸玄深深的闭上了眼,她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懦弱,尽管是凶手就在眼前,她却依旧不敢说一句狠话。
可是弟弟想要的是什么……
心中是沉重的叹息,女人迈动了步伐。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狭小的走廊内响起,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回声,每一步都好像是在她自己的心上敲击。
当室内的黑暗被驱散,李义斌从混沌中抬起头,呼唤回自己的神志,只感觉到头脑都是一阵猛烈的痛楚。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狭小的房间就已经被他打破。
那个在无数次梦中呼唤他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就好像是有东西在呼唤他离去,渐渐的,渐渐的,所有的回忆都被大雾笼罩,只剩下剧烈的雨声和大风的呼啸。
可这次,他抬头看的时候,却真真实实的在自己的面前看见了那个已经死去的云逸轻。
少年的眼下是一大圈乌青,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云逸轻”
,缓慢的动了动嘴唇,好像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深处,让他不出一点声音。
双方对视良久过后,李义斌终于做出了反应,他轻轻的动了一下自己因为久坐酸痛的脖子,小声的呼唤道:“逸轻……”
头晕目眩,他只看见“云逸轻”
的脸上是平日里不曾有过的冰冷。
那种情绪让他瞬间感觉到了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