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昱说过那天晚上他去找过唐肖,大概是11点多的时候,周奇和他其实是舍友,当时11点钟的时候醒过来就恰好撞上了。”
周奇是个年轻人,身体底子比江洵好很多,虽然身上的伤口又多,伤势又重,却还是在重症监护里醒了过来,因为案情比较紧急,警方尽快给他做了口供,只不过对方的喉咙有伤,全程都是用纸笔书写。
周奇是中文系出身的,本就擅长舞文弄墨,专门写文章。
现在遇到了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情,他简直来了个灵感大爆。
也不管自己伤还没好,就拖着笔写下了一篇长长的口供。密密麻麻,整整写了两页。感情充沛,文笔优美,愣是把唐肖写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宋野把周奇写的那一堆文字浓缩了一下,简单的道:“他当时躲在阳台听,结果就听见唐肖和苏昱商量杀人的事情,当时就被吓傻了,结果偷偷溜回去之后不到一分钟,唐肖就回来了,而且明确的指出了知道他在偷听,对他进行了长达四个小时的虐待。”
“唐肖知道他在偷听?”
“因为身上有水。”
宋野也有点无奈了,但是想起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碰上这事情也不可能想的这么周到,觉得很正常:“那天晚上下雨了,学校的阳台不会延伸那么出去,所以就经常有积水,他当时在阳台坐了一会,整个衣服下摆上都沾了水,很明显。”
“情理之中的事情,突然听见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舍友变成了杀人犯,还和最近风头正盛的苏昱扯上关系,愣是谁都得傻一会。”
江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其实也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不太好,老是遇到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虽然有一大部分很有可能都是对方故意促成,但光是苏昱被人逼着突奇想来捅他一刀,就已经很恐怖了。
“还有别的吗?”
他又问道。
宋野镇定的摇了摇头:“没有了。”
两人对视半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气氛安静得有些令人窒息。
宋野其实感觉自己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大概是他觉得面前的人与他之间的关系已经和之前有所不同,这种微妙的变化让他感到不安。交谈的时候还好,一旦安静下来,他便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身上仿佛多了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打量着他,让他有点坐立不安。
手上那种灼烧感又渐渐加剧,尽管已经握了这么久,江洵的手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冰冰凉凉的,如果在场有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给他把一脉,肯定会吹胡子瞪眼地说直接说对方虚。
好瘦。
宋野的视线不禁停留在对方的手指上。他见过很多漂亮的手,那些手骨肉匀称,看起来健康有活力。
但江洵的手却不一样,那双手是一眼便能看出瘦弱,瘦得手指上骨头的轮廓都清晰可见,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人便是这样,一想到手,就想到手臂。一想到手臂,便想起了整个身子。记忆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看着那极尽暧昧的灯光下,漂亮的蝴蝶骨展翅而飞,纤细优美的脖颈扬起,那是平时都见不到的景象。
呼吸一窒,宋野有些局促的移开了视线,他有些慌乱的想挣脱开江洵的手,却见对方已经先一步的松开,心中又一阵失落。
“困不困?”
江洵突然开口问他,宋野略显疑惑的嗯了一声,却见江洵一直盯着他的脸,重复了一句:“你一晚上没睡,困不困?”
宋野其实没感觉有多困,他的身体一向好,最主要的是精神上的疲惫难以消除。
在江洵盯着他的脸时,他不免想起自己眼下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顿时有点尴尬,刚想摇头,却见江洵就这么直接掀开了自己的被子,露出了一个大概半个人大小的床位,笑着看他:“要不要上来睡一会?”
宋野:……
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梦游。这一整天下来,他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多了。在这种情况下,宋野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没有敢霸占江洵的位置,只是轻轻脱下自己的外套,直接侧躺了上去,合衣而眠,整个人几乎都埋进了江洵温暖的臂弯中。
医院里那种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混合气味透过鼻腔,除此之外,他好像还闻到了一种淡淡的月桂香,那种味道安抚着他的神经,钻进了每一个毛孔。
感受着江洵臂弯里的温暖,宋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的手轻轻的、虚虚的环抱住了江洵的腰。
江洵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他只是微微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将更多的空间让给了宋野,身子微侧,以防碰到伤口。
身子微微侧向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伤口。他的胸膛贴近宋野的面容,几乎将宋野的所有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感受到宋野的局促不安,忍不住从胸腔里出了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