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的案子更是如此,涉案人员很可能是在校的大学生,学生天生就被社会所保护着,如果他们不能拿出十足的证据定罪,是不可能贸然抓人的。
他有些苦恼的挠了挠下巴,本来是想抽一根,又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和江洵呆在一起,基本不抽烟,要抽烟就必须去连新宇那边要,便也歇了这个念头,给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答案:“我们会增加便衣巡逻的,而且和学校也说了这件事,虽然现在不可能把所有的学生都赶回家,但是会尽量让大家减少外出,便于管理。”
江洵点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很平常的做法了,既然不能大规模地抓人,也不能与其抓错,不能放过。
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让这些人都活在监视中。
他其实有其他的想法,和苏昱交流过之后,江洵真真正正地感觉到了对方的精神出了一点问题。
就像是现在还在进行心理治疗的李义斌一样,进入组织的人似乎都受到了某个人的威胁。
为此,他们恐惧到几乎让自己的脑子生了条件反射,只要一涉及某个关键词,就会自毁程序,把自己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智障。
苏昱还好一些,她毕竟已经做到了相当高的位置,能威胁她的人已经不多了。
如果说刚开始她是真的被逼良为娼,现在未免也有了几分真心。
宋野有些疲惫地搓了搓自己的脸,本来休假变成了加班。
他扭头看向桌子上那些被连夜翻出来的卷宗,那些卷宗全都是宋城大学近年来生的死亡事件,大多数是车祸,还有一些是在宿舍或者图书馆生的猝死事件。
他们现在大概率知道了那个团伙的筛选条件,所以将那些死亡的学生档案全部翻了出来,竟然真的找到了不少成绩优异的死者,个个都是专业前十,个个都死于意外或自杀。
“他们做出这件事情有什么意义呢?”
他没忍住低声呢喃道,这些案宗里早年还是一些生在本学校里的事件,最后牵扯的事情越来越广。
他们找了一些宋城大学周边的学校,也有类似的事情生,就像是距离宋城那么遥远的莲城,何以杏一样的死在了他们的手里:“他们的目标越来越广,我依旧不能理解这种反人类的行为……”
“不是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他们做的这些事。”
江洵轻声地解释道,他垂下眸子,简单的列举了几个案例:“何以杏,李义斌,或者是最初的那个疑似谋杀案的受害者云逸轻,他们的共同点实际上是一样的,在某些方面,极其富有天赋,性格较为懦弱,容易被煽动。而陆白暮这种人,就算是受到了他们的邀请,也不会贸然进去。”
“曾经的苏昱其实也是这样一个人,至少在我见到她的那一次,可以判断得出她是一个很内向的女孩子,他们都在期待着有人能够认可他们。”
他们需要认可。
如果他们的成绩不能达到他们所要的预期,他们的性格不适合与人交往,那么那一腔对于自身成就的骄傲就无法泄。
在抓心挠肝的渴望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团体。
他们说,我们聚集了每个专业里最优秀的人才,我们期待着你的加入,期待你和我们一样变成更好的人。
他们说,你很优秀,你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出更大的成就,只需要你跟我们玩一个游戏,就能得到我们的认可。
因为这样,在那个雷电交加的雨夜里,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扑向了能将它化为灰烬的烈焰。
江洵闭上眼睛,他现在依旧能想起何以杏的死相,一个懦弱腼腆的女孩,在无数甜言蜜语的洗脑下,在群体效应的呼应下,毫不犹豫地杀害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些人对她说,你就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你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我们期待着你为我们展现一幅美丽的画作,足够的脱世俗,足够的令人惊叹。
所以她将自身作为画笔,毫不犹豫地奔向了死亡。
“总而言之,那些人具有很强的煽动力。”
江洵呼出了一口气,“这样的一个团伙存在于一所大学里是很危险的存在,通过宋清的那件事情我们能猜到,在学生和教师群体中,可能都有他们的成员,那他们的观念就会在潜移默化中存在于学生的生活里。”
“而且,我们无从得知他们现在是否还在活动。”
他抬起眼看向了两间相邻的审讯室,一间坐着依旧沉默,把自己困于自己的世界里的李义斌。
另一间坐着,鱼死网破,丝毫不在意自己生死的苏昱。
他的眸色渐深,缓缓地,似乎是有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升腾而起,是一个可能会被所有人否决的计划。
坐在里面的苏昱沉默良久,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