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觉得对方长得好像自己那个干儿子,不管是那双眼睛还是那张和兄弟长得无比相似的脸,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主要是,对方也同样在看着他,只是看着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就蓦然有些红。
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站在桌子前,有些犹豫地看着已经落座的段隐之和陆白暮。
又看向了眼眶红的青年,嘴唇微微动了动,不敢自信地从喉咙里挤出了那个名字:“……小洵?”
。
顾从丹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只知道吃了之后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被扔进了洗衣机里翻来覆去,整个脑子都被搅成了浆糊。
那种头痛持续了很长时间,连带着胃部的剧痛,好像整个人都要从中劈开,就那么裂成两半。
直到他醒了过来,那种头痛都没有被缓解,所以他想去捂自己的脑袋,但一动就扯到了手上的留置针,没忍住嘶了一声。
顾从丹不喜欢这种感觉,没忍住又扯了一下,突然就有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直接捏住了他的手腕,硬是将他的手摁在了床上。
然后摁住那个已经跑针的针头,摁了床头的呼叫铃。
顾父顾母的工作比较繁杂,顾从丹醒过来的时间很巧,刚好处于两人上班的时间,两个大人为难了很久,最终还是打算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开视频会议。
因此,顾从丹一睁开眼,看见的还不是自己的父母,是坐在床边的宋清。
顾从丹下意识想张嘴叫人,但是一张开喉咙就感觉喉咙一阵刺痛,好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
味觉循着患者的醒来逐渐苏醒,除了那种刺痛,竟然还有一种极为诡异的血腥味。他是想问宋清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毕竟如果时间没问题的话,现在的宋清应该还在莲城。
宋清的表情缓和,顾从丹的苏醒比医生预测的时间要早,往往也就证明了他的身体实际上恢复得很迅。
眼看顾从丹好像要从床上坐起来,尝试了好几次又没有力气,宋清叹了口气,冷着脸坐回了旁边的椅子,轻声道:“你睡了两天了,刚刚醒过来,当然没力气,消停一点,等医生过来给你检查。”
顾从丹的心中其实有点慌。
一个人突然误食了奇怪的东西,差点把自己整到没命,现在又突然醒了过来,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当然会慌。
况且自己的喉咙现在还不能出声,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吃那个东西,把自己的喉咙吃坏了,以后都变成哑巴。
他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变幻莫测,十分丰富。
宋清和他从小玩到大,对方不开口都知道顾从丹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倒了一些刚凉好的温水,随意地解释:“你当时胃出血很严重,胃酸倒灌,喉咙不这样才怪,多养几天就能好过来了。”
医生和护士推开了病房的门鱼贯而入。
顾从丹是单人病房,当然也享受了单人病房的优待,他们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顾从丹的身体恢复情况检查了个七七八八。
领头的医生在病房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顾父顾母,只得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对于他们来说有些陌生的年轻人。
医生扶了扶眼镜:“你是他朋友?”
宋清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了。
医生平时接待的病人就多,有不少人都有一点怪脾气,现在感觉到宋清的冷淡,也没觉得被人不尊重,很快地切入正题:“他的身体恢复状态不错,再养两天就能出院了,之后的一个月之内要禁生冷,禁辛辣,反正有刺激性的东西最好都不要吃,他那个胃伤太严重了。”
宋清一一记下了,等到检查流程全部走完,那些医生护士才陆续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宋清和顾从丹两人。
宋清起身走到阳台,轻轻拉开玻璃门,最近几天宋城的天气都不错,晨间的阳光从外面洒了进来。
宋清打了一盆温水,把干净的毛巾浸透水,细细地拧干,然后走到顾从丹身边,仔细地开始给他擦脸。
顾从丹平日里跟着宋清和那群狐朋狗友到处跑,走的都是不良少年、放荡不羁的路线,哪经受过宋清这样的照顾?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一下子整张脸都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
他微微侧过脸,眼神躲闪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宋清拿着毛巾的手一顿,眯了眯眼:“你脸红什么?”
顾从丹咽了口唾沫,操着他那口犹如电锯锯铁般的嗓子,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挠了挠头,说道:“就是……没想到清哥你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