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解,他皱着眉,目光如刀般锋利,直直地盯着宋清。
他可没江洵那么好说话,自己的弟弟到底能做出什么事,宋野是有分寸的。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宋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宋清,那种沉默中带着一种压迫感,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良久后,宋野伸手,轻轻拍了拍宋清的肩膀,嗤笑一声:“孽畜,滚出来。”
宋清直起腰的动作一顿,那双眼睛眯了眯,最终还是没有拒绝,跟着宋野走了出去。
江洵在医院里呆了很久,顾从丹的手术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多亏了陆白暮他们送过来的解毒剂,不然这个时间还可能会无限地延长。
等到顾从丹被推出手术室,一个巨大的氧气罩盖在对方的脸上,那张脸几乎都要被嘴里管子插的看不见了。
床被一路推到了重症病房,在顾家父母的围堵下,医生百般保证这只是为了观察情况,如果第二天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就可以直接转普通病房,那对父母才作罢。
江洵则是要了顾从丹的血常规检测和脑ct图纸,确定对方的血小板和白细胞数量都已经回归正常值,脑ct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才觉得这事儿应该是稳了。
脑神经高度紧绷着,现在松懈下来,江洵就突然觉得胃中传来了一阵闷痛。
这才意识到自己晚上好像只喝了一瓶矿泉水。
其他人都还在病房外待着,重症病房不能进,顾父顾母明显是直接把工作扔下,赶到宋城,现在已经开始疯狂地接工作电话,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江洵又在四周找了找,没找到宋野和宋清,深吸了一口气,打心底觉得现在自己应该去弄点吃的,但又感觉到疲惫,没有一点想动的欲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松自己有些酸痛的手脚,靠在了椅背上。
听着四周的动静,突然感觉到身边好像有人走了过来。抬头一看,现是之前给患者提供了解毒剂的陆白暮。
对方应该是吃完饭了,换掉了身上本来沾上了异味的实验大褂,手中拎着一个打包盒,分毫不见外地递给了和他相识不足一天的江洵。
江洵微微一挑眉,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听陆白暮脆生生地开口:“晚上没吃饭吧?馄饨,没放辣椒,跟老板说了少盐,至少垫垫肚子。”
江洵准备推拒的手,在听见对方的话时微微一顿,又改了主意,伸手接了过来,就这么把打包盒放在了腿上,不紧不慢地开始拆塑料袋,抬起头对对方笑了一下:“谢谢。”
陆白暮挑眉,十分自来熟地在他的旁边坐下了,看着江洵把一个小巧的馄饨送进嘴里,似乎也是奇怪他的态度,有些好笑地问:“你就不怕我给你下点什么东西?对于你来说,我应该是陌生人吧?”
一个咸鲜的馄饨入口,江洵瞬间感觉自己的胃都好受了一些,他又喝了口汤,舒服的微眯起眼睛。
江洵也不看对方,用一次性的汤勺搅了搅碗里的馄饨,“当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代表你对我没有恶意了,而且,你当时说你的老师是裴讯不是故意讲给我听的吗?”
江洵刚开始是真的有些奇怪为什么对方会突然伸出援手的。
毕竟实验室刚研出来,甚至还没有通过国家药监局批准上市的药物如果用到人体上出了事,那么实验室里的各位大概是要负责任的。
可就算是这样,陆白暮还是毫不犹豫地将解毒剂贡献出来了。
那个时候,江洵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他的品格高尚。但是对方递馄饨的时候,江洵却从那自来熟的态度里看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他应该很早之前就认识我。
他心中道,如果他还刻意强调了他的导师,那认识江洵的途径就应该是从裴讯那里。若是这样,那么陆白暮释放出来的善意来源就很明显了。
陆白暮在他访问后就不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等着对方把晚饭给吃完。
这个时间吃晚饭实际上是很不健康的行为,但限于江洵今天的体力消耗确实很大,江洵还是决定放纵一把,把那一大碗馄饨全部吃了个干净。
等到他吃完饭,方知寒也处理完接下来的手续走进了这条走廊。
因为顾从丹的父母已经来了,方知寒呆在这也没什么用,对方本来是想直接离开的,但是又想起江洵好像还在病房外面,就特地折回来找他。
看见江洵的手里捧着一个吃完的打包盒,他恍然一顿,突然想起自己原来应该是和江洵在吃饭来着,现在饭也没吃着,还差点把江老师给饿坏了。
莫名其妙觉得有些愧疚,他连忙快步上前,走到了江洵身边,开口问道:“江老师,吃饱了吗?”
江洵恍然从碗里抬起头,看见方知寒那副苦兮兮的表情,把最后一口汤给咽下去了。
对着他点了点头,确定自己应该不会打嗝,才开口答道:“吃饱了,你不是还没吃?要不你先出去吃饭,然后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