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声细语的询问,看着面带疲惫的江洵,对方明显是被刚刚的噩梦折磨得有点脱力了。
段隐之微微思索了一下,又提醒了一句:“先喝点水补补,你流了太多的汗。”
江洵微微的点了点头,伸手抓住玻璃杯,但他手臂还是止不住的颤抖,那种脱力感止不住地涌来,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拿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脑仁现在仿佛有一台电钻正在朝太阳穴往里钻。
段隐之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无奈了,连忙伸出手帮他,又得到了自家学生好几个谢谢。
“国庆节第二天,我本来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的,但是刚刚好我国内有事提早回来了,不然也不会把你叫过来。”
段隐之又聊了两句家常,和真正的医生诊断不太一样,他们之间既是医患关系也是师生关系,所以比较随意,“听说你现在入职了莲城的一个警局,办了一个大案子,在办案子期间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的情绪波动?”
江洵含了一口水,感受着干涸刺痛的喉咙在水分的滋润下渐渐变得舒服起来,他想了想,把那口水咽了下去,开口道:“那个案子我没有全程跟着,也不能算是真正的调查人,而且那个案子里有几个心理变态,我感觉我应该只能算是去找找真实案例什么的。”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段隐之无奈地笑了笑,她觉得自家学生这种脑子里只有工作的性格真的不怎么好,“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遇到一些你比较感兴趣的人,或者能让你情绪起伏波动比较大的人?”
江洵听到他这话,突然就想起了几周前他和重明拌嘴的那个晚上,想起人工智能童言无忌说的那些话。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自身也算是半个医生,知道对着医生隐瞒本来就是大忌,便也没打算把这件事情瞒过去,思索了一下整理语言,刚想说话,就听老师直接揭了他的底。
“我想一想,当时电话里你好像跟我说过……那个宋……宋野?是叫这个名字吧?”
段隐之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江洵脸上的表情变化,也用她那视力5。2的眼神看见了自家学生轰然通红的耳根,一时间心里腹诽,果然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遇见。
“你上次跟我说你在幻觉中幻化出来的情感对象是对方,过去这么久了,你们之间就没有什么进展吗?”
江洵又喝了一口水,喝完之后又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欲盖弥彰,急忙咽下去,瞥到段隐之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他,心里不免有点急了。
只得平复了一下情绪,反之用一种沉静无波的眼神看着自家老师,淡定道:“我们只能算是同事,没有什么进展可言,我对他可能产生了一点信任感罢了,这种幻觉的对象的前提不是信任吗?”
“你的书背得确实很熟啊。”
段隐之看出了对方的嘴硬,不由得啧啧称奇,“我倒是挺想见见那人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让你变成这模样?”
“哪副模样?”
“喜上眉梢,如沐春风。”
“……”
“眼含春水,双颊绯红。”
“……”
被对方这玩笑一打岔,江洵的脑仁也不怎么疼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感觉在空调十分充足的冷风下,那被汗水浸湿的衬衫现在变得有些冰凉。
他忍不住用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回复道:“老师,别开玩笑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情况,顶多算是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段隐之对他的话有些不满了,将手中的单据圈成了一个纸筒,毫不犹豫地就敲上了对方的脑门,教训道:“老师怎么跟你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一般会产生幻觉对象,就说明你极具缺乏安全感,而这个对象在现实真实存在,患者和这种对象之间的感情一般都是很重要的,患者和对象之间修成正果,你知道有多少案例是这样的吗?”
江洵举手投降了:“我知道,我知道,有看到过的,但是我对他真没那个意思。”
段隐之仔细地观察江洵的表情,意识到对方真的没有在说谎,未免有些失落。
她哦了一声,还是尽职尽责地给她提供了一个治疗方案:“你这还是需要药物辅助,所以等等你还得来我这边拿点药,第二就是你可能需要更多的事情去分散注意力,你真的不考虑谈个恋爱吗?谈个恋爱说不定你这症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