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方患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和多重人格,那个案子一度无法推进。
但是在对方终于想起当年的案件细节,并打算报告警方时,宋城市警方和江城警方接洽,准备跟进当年的案件细节,那些人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对幸存者动了手,杀死了岑暮。
江洵当然记得岑暮,因为岑暮是他的朋友。
当年岑暮住的那个医院填的紧急联系人就是他。
而在对方被杀的那一天,他就在楼下,亲眼目睹了对方从八楼坠落摔在了自己面前。
他当年也亲眼看到了那个在八楼探出头来的黑衣人,那是他的直觉,他觉得对方一定会是凶手。
“岑暮去世之后,我们全队都受了处分,当时你向我们提供了杀死岑暮那个人的外貌信息,但是很遗憾,后面我们没有找到有关于那个人的任何信息。”
宋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有些为难,或许是不愿意回忆之前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戳痛的到底是自己还是江洵。
“后来当天晚上我开车准备去省外开会,然后在车上接到了你的电话。”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夜晚,宋城市正遭受着台风的猛烈袭击。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雨幕所笼罩。街道上积水成河,车辆稀少,行人更是难觅踪影。
宋野驾车行驶在高公路上,雨水猛烈地拍打着车窗,雨刷器几乎来不及清理,视线模糊不清。
他紧握着方向盘,仿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追赶着,一路疾驰,但就在这个情况下,他接到了来自江洵的电话。
“你打电话给我,让我来救你,但是无论我怎么告诉你,我已经在往回开了,我已经通知了局里,支援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都没有回应。”
“后来我等了很久,最后就只听到你说他们点了房子,把所有出入口都封死了,紧接着爆炸声……电话就被挂断。”
宋野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说到最后声音都在颤抖。
他以前一直觉得一件事情如果有了结果,就不会成为人心中的执念。
但他现在回忆的好像是近些年来他每次噩梦中的场景,他永远跨不过那道坎,所以就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名字。
等到他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他不明白啊,为什么那天雨那么大,却无法熄灭点燃房子的大火。
整栋房子在大雨中依旧燃烧着,火光冲天,几乎照亮了半个天空。
顾长青告诉他,这场用来杀人灭口的火灾中死了四个人,江洵就在其中。
江洵沉默了片刻,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就好像是在听什么稀松平常的故事,而不是他的亲身经历。
察觉到了身边这个人的难过,他甚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结实的背脊,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抱歉,我不该提这个的。”
“应该说抱歉的是我。”
宋野摇了摇头,似乎是感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就疏通了一些,他的表情又有些无奈:“后来上面对我们队里因为看管不当一下子死了好几个证人这件事情震怒,顾队为了保住我这身官皮,就打算把我调到隔壁1城去,但是你们当时就“死”
在宋城,我不太想里宋城太远,所以就来了莲城。”
“我说了,你可别说我变态,你死了之后我通过某些途径知道了你的一些社交账号,你说过你很喜欢莲城的枫树林,所以我就把你们全部葬在了枫树林旁边的一个墓地里。”
江洵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曾经过一个相关的动态。
大概是宿舍里有人了莲城的旅游攻略,他点进去看了,然后就被枫树林圈了粉。
但那条动态大概是他大二的时候的了,距离现在也有将近五六年。如果对方真的翻了那么多动态,他现在倒觉得有些尴尬。
想要扭头不去看宋野,那男人却突然又笑了一声,主动地伸出手,就这么跨越了两人之间那个名为陌生的边界线,轻轻地捧住了江洵的脸。
江洵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去看他,却见宋野盯着他的脸,伸出拇指,轻轻地擦过自己眼角的那块红色的伤疤。
江洵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火灾后看见自己的脸时。那道伤疤狰狞如蜈蚣,红肿凸起,泛着不自然的血红色。
随着时间推移,颜色渐渐由深转浅,边缘也不再那么锋利。
现在它只剩下淡淡的艳红,更像是谁用胭脂在他的眼角点了一块色块,唯有贴近了看,才能辨认出那一道道细微的纹路,像是皮肤上悄然绽放的藤蔓。
江洵曾经很害怕看见这块疤,因为他一看见这张被火焰亲吻过的脸,就会想起自己在火中死去的父母和妹妹。
但在休养的那几年,他的心态又有了变化,所以他开始直视曾经的经历,便大胆的将这一张带着伤疤的脸,带到了自己近两年没有步入的社会中。
宋野的指腹有些粗糙,轻轻地在已经愈合的伤痕上摩挲,他看得很认真,像是要将那伤痕刻进脑子里。
江洵觉得他们的动作现在很暧昧,却又不敢开口,感觉只要一开口,这种暧昧的气氛会像洪水猛兽一般,一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