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德觉得难以启齿,整个大脑都是混乱的:“我真的想象不到李艳是个正常的人,他看见尸体的时候,那个眼神就像是狗看见了骨头,我一直都在怀疑他杀何以杏压根就不是为了灭口,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种奇怪的欲望……”
双手疲惫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脸,王志德从齿缝中挤出了这句话:“他和我说……他解剖完尸体的时候……”
“他有反应了。”
。
警方在录完口供的当晚,就对老头的垃圾场进行了系统性的搜查,不仅是搜查后院的一堆垃圾,更是将老头的住所,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终于在房梁上看见了那根染血的麻绳。
那根麻绳被老头挂上了一个大铁钩,结结实实地系在房梁上,下边还挂了一块巨大的腊肉。
虽然从表面上看那腊肉已经长的霉斑,不太能吃的样子。但警员取下腊肉的那一刻,老头还是暴跳如雷,恨不得和几人同归于尽。
老头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拿了什么东西挂上了自己心爱的腊肉。
总而言之,找东西的警员在离开的那一刻,甚至还能听见老头的叫骂声。
麻绳被紧急送往了局里的法医室,当天晚上就出了结果——麻绳上精准地提取到了李艳的指纹和何以杏的dna,上面的血迹是刘柏杉的,大概率是从何以杏身上粘到。
“能把这傻逼定死了。”
宋野加班多日,此刻终于解放,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门口放一个六百六十六响的烟花,检测结果一出,所有人都在欢呼。
“那个姓李的还真挺能演的,我当时还真的被他给骗过去了。”
雷伊行摸了摸自己泛着油光的光头,似乎是有些感叹:“他当时说的那些东西啊,我还真以为他是被胁迫,不过后面又一想,一个小姑娘何德何能胁迫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但是又找不到证据定他。”
“宋队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哈,话说如果不是你把刘德旺给逮回来了,李艳那小子肯定不会就直接栽赃王志德,话说李艳为什么觉得自己栽赃王志德,对方不会反抗呢?”
宋野放下马克杯,马克杯里是温好的热水,他思索了一会,猜测道:“因为李艳是一个很自大的人,王志德在这个团队里是执行者,他会本能地认为王志德会执行他的每一项决策,自然也包括了销毁证据。”
“但是王志德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把那捆麻绳直接扔进火里。”
雷伊行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摸不着头脑,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问:“我其实也不能理解他留下证据是为了什么?因为他们俩的关系好像是几人中最好的,王志德居然会留下能定死李艳的东西啊……”
“因为王志德看出来了,李艳是个心理变态,他也害怕了。”
“和江老师说得一模一样啊……这个案子江老师也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好么。”
郑雨晴小声地道,几个前辈庆祝她肯定是插不上嘴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老师不在办公室里,但她还是想提醒一句。
宋野抬起眼睛看向她,并不生气,反而是笑着的,对她点头问:“你江老师呢?”
郑雨晴很实诚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跟解哥刚刚走了。”
“噢。”
宋野表示自己知道了,和几个人打了声招呼,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就朝着痕检科走去。
大案子终于尘埃落定,痕检科的人流量也随之骤减,走廊里不再像前几日那样人来人往,显得格外空旷而安静。
他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缓步穿过那条略显冗长的走廊。
忽然一阵压抑的哭声隐隐传入耳中,他不由得怔了一下,脚步也随之放轻,最终停在了原地。
痕检科有一面巨大的钢化玻璃墙,内外通透,他站在这里,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情景。
一对头花白的中年人正抱头痛哭,泪水顺着他们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显得格外凄凉。
而站在他们身边的那个人正微微俯身,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两位老人,眉眼柔和
宋野忍不住恍惚了一下,好像在这一刻,他又和那个还在少年时期的江洵不期而遇。
思维明显慢了下来,他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是何以杏的父母来接尸体的日子。
那对老夫妻他是见过的,中年丧女,无论怎么想都不太好过。
他正呆,玻璃墙里的那个人却突然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