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没有说完,他那个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他还隐藏着更大的事情,现在他被那些人推出来当替死鬼,这件事情他还不知道,我们现在掌握了这个信息差,就有可能从他的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但是他们敢把王志德推出来,也就是断定了王志德肯定没有证据,不是么?”
宋野的步子停了一下,他回头看向江洵,轻声地问道:“你觉得王志德算是个老实人吗?”
江洵摇摇头:“不能算。”
“那你觉得,在这件事情里,他为什么不会留下其他人的把柄?”
王志德已经从看押的地方先一步被带到了审讯室里。
看见宋野和江洵走进来,男人凶恶的脸上莫名其妙地带上了一丝恐惧,那双带着阴翳的眼睛在眼眶里转动了一瞬,直直地看向了那个第一次见到陌生人。
江洵也盯着他,他并不回避罪犯的眼神,或许在很早之前,自己还不知道案情的进展,却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人时他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双手轻轻地动了一下,手铐被牵扯出一串清脆的碰撞声,王志德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警官,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该说的我都说了,我都误工好几天了,再待下去我迟早再失业啊。”
宋野直直地看他,几天的看押确实对面前这个人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王志德肉眼可见的狼狈下来,满眼红血丝,眼眶下还弥漫着乌青,脸色蜡黄黑,连嘴边都爆了几颗巨大的痘。
就算现在是笑着的,宋野也能察觉到那笑容里带着的怒气。
这种状态压根就处于爆的边缘。
但宋野知道,这种状态才最守不住东西,只要他给上一点火星子,面前这个人就会直接爆炸。
何以杏这个案子拖得太久了,恶性的杀人案拖得越久在社会上引起的反响就越大,再加上刘德旺被抓之后那群千方百计想把刘德旺从局子里捞出去的人从中作梗,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上边施加压力。
他的表情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漠,也不说话,就这么打量着王志德,从头到尾。王志德还是扯着笑,他已经见了好几次这个警察了,却还是会被对方的这种眼神看得头皮麻,背后无端升起了白毛汗。
“你这是什么意思……警官?”
宋野向后一靠,露出了一个冷笑,“不用装了,是你杀了那个小姑娘吧。”
王志德就像是条件反射,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愣神,重重地摇头:“不是我,我说了我们没有看见谁杀了那个小姑娘,我们只是帮忙处理了尸体。”
“你确定?”
声音骤然压低,宋野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王志德的心脏。
就像是他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只要面前的人说一句谎话,他就能直接扑上来,一口咬断这人的脖子。
王志德表情依旧变也未变,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他的脸色本来就不怎么好,现在那蜡黄又肉眼可见变得有些灰白,“我确定,真的不是我们杀的,我们看到尸体在那里,就想着帮忙处理一下,你也知道那些地方是干什么的,把你们招来肯定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宋野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王志德的脸上扫来扫去,似乎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你们帮忙处理尸体,你难道不知道杀人和赌博的量刑是不一样的吗,这说出去谁会信呢?王志德,赌博最多就关个几年就放出来了,你要是真的处理了尸体就等于把自己纳入了警方的侦破网里,与其这样,你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做,不如直接报警自,毕竟你们什么都没做不是么?”
看着对方鼻尖上沁出的那豆大的汗珠,他刻意引导着:“还是说,你们真的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王志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语气都变得凶狠起来,那双本来就不算温和的五官皱起,更像是犯罪分子了:“警官,你不能这样冤枉我们,我们真的没有杀人,要是我们真的知道凶手是谁,早就告诉你们了,谁愿意在这地方待着。”
“我没想到你的主语还是“我们”
。”
王志德一愣,在那一刻好像察觉到不对劲了,沉默了几秒钟:“……你是什么意思。”
宋野冷笑一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吗?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吗?李艳,刘德旺和那个陈日升早就已经交代了,是你杀的人,你勒死了那个小姑娘,刘德旺的老巢都被端了,都准备量刑了,你还在挣扎吗?”
王志德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是被宋野的气势吓得还是因为这段话里的信息量过于大了,他整个人往后一缩,已经干裂的嘴唇在那一刻哆嗦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手都不自觉收紧。
但他依然不说实话,咬着牙用力地摇头:“不可能,你想诈我,我压根就没有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