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和宋野坐一起,反而坐在许久没和众人一起吃饭的解辰旁边。
就像宋野当时说的,解辰的家里是真的有矿,早几辈的人就是直接煤矿起家,到他叔叔那代就直接去搞新能源了,算是老牌企业。
压根就不用刻意去打听,局里所有人都知道,刚来没几个月的这个法医是个来玩票的富三代,虽然对方的技术过硬,但这些奇奇怪怪的谣言,终究会让人带着些偏见去看面前的这个人。
江洵就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解辰很合他眼缘,虽然这个青年平日里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很冷漠,但是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解辰是一个极有分寸感,又能照顾到其他人感受的人。
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解辰,吕先清笑着先打趣了一句:“小解,今天怎么跟我们一起吃盒饭啊?”
她的话里不带嘲讽,就是那种前辈在和后辈开玩笑的感觉。
解辰自然也不会驳她的面子,抬起眼眸,对着女人点了点头:“今天没空准备,局里的饭也很好吃,我就来蹭两口。”
之前和江洵一起去百花大道办公楼那边出现场的几个辅警面面相觑,他们和办案的刑警不一样,他们做的事情很多都是打杂的。
在解辰忙不过来的时候,自然有帮忙去拿过饭菜,他们知道解辰的饭都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送过来的。
出了现场之后,他们也知道那个男人就是有风畅想的ceo,好像还疑似是解辰男朋友。
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没见过什么大人物,还是实习生的几人突然在警局里见了世面,不由得感叹人和人的区别和人和猪的区别都大。
江洵慢条斯理的扒着饭盒里的饭,作为新来的,宋野还十分照顾的给他的盒饭里加了颗卤蛋,虽然对于他来说这个卤蛋有点咸,但还是接受了队长的好意。
扒拉完之后,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开口问郑雨晴:“你们去百花大道的办公楼,有搜到什么东西吗?”
他问的当然不是办公楼里那些公司的商业机密,他问的是那个地方有没有那些人聚集赌博的痕迹。
“有。”
郑雨晴咬着筷子尖,眼睛望天,仔细地思索了一下,“解哥跟我们一起去了现场,他说那里的生物痕迹太多了,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提取的东西,但是可以确定那个地方应该是一个聚集点。”
“就在公司的地下室,没想到吧,这种公司居然还有地下室,我一直以为它是一整个地下停车场,那里的人口流动太大了,痕检根本检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而且对几家公司的前台,楼管的询问,他们都没有觉有人在地下室聚众赌博,甚至除了低楼层那几家公司都没什么人知道,那里还有个地下室。”
江洵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在给人工智能找资料的时候也碰到过很多类似的案例,他也没指望着能检出什么东西来。
毕竟人流量越大的地方要检验出想要的东西来就越困难。
虽然有些地方外表看上去很干净,实际上,在痕检的眼中,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一片,人的头脚印,人体的油脂,所有的能表明身份的线索都乱作一团。
“那边的监控也已经查了好几遍了,办公楼里的公司太多,人流量不是一般的大,我们也很难分辨出哪些是赌客,哪些是员工……按理来说,我们只要把员工的名单表一对就知道了,但是有些公司他会招临时工,他们也说不好哪些是临时工。“
郑雨晴才毕业了没两年,进了队里之后就开始跟着宋野到处跑到处加班,但是也很少会有这种工作量,一时间觉得自己再这么忙下去,迟早要头秃,瘪着嘴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但是我们有找到王志德的出入记录,可能有七八次。”
“那么现在我们就只有两条线可以走了。“宋野听着自己的手下的警察痛苦地哀嚎,忍不住打断,“要么就是继续审讯,势必要从李艳和王志德的嘴里撬出点东西,要么就是从另一个电话号码入手。”
“当然两个方向都要继续推进。”
宋野想了想,“一方面,我们安排专人继续监控那个电话号码,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另一方面,我们也要加大对李艳和王志德的审讯力度,我们还要继续调查那个办公楼的监控和人员流动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可疑的线索,虽然人流量很大,但是可以多找找重复的脸,重复的次数最好不要过六次。”
郑雨晴有气无力地喊了声收到。
“那就先这样吧。”
宋野从沙上起身,作势就要离开,“我继续去审讯室看看,你们先吃着。“
他刚站起来,江洵也顺势从沙上起来了,众人便把目光都挪向了他。江洵愣了一下,伸出手指了指宋野:“我和他一起去。”
江洵其实对他们的审讯很有兴趣,毕竟也是新官上任,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这类事情。在外面听着心有点痒,眼看着宋野要进审讯室,他也想进去看看。
好在宋野压根就不会拦他,甚至在进去前还叮嘱了他两句多学多看。俨然是一副要教江老师学习的样子。
江洵微微地眯起眼睛,一时间觉得这种事情有些陌生,但这确实不是他的强项,他也没多说,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公安局当然是管饭的,他们俩进去的时候,李艳手边吃完的饭盒都还没被收走,就算屋内的新风系统开到最大,也暂时没能挥去空气中那一股油腻的味道。
之前负责审讯李艳的是雷伊行,对方是个很和气的人,有的时候干这种事情就是要和气,跟犯罪嫌疑人套上近乎,才能得到一些常人掘不到的信息。所以局里大部分的审讯工作都有他经手,宋野只是拿个结果。
但是宋野和雷伊行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宋野雷厉风行,这种人是压根不套近乎的,他没心情去做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去做这个事情,他自然有自己的方法拿到信息,但终归不算太光彩。若是在唱京剧,这俩人就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反而能起到一些特别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