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前一天晚上刚刚好值班,又碰上热心市民报案,第一时间就到达了现场,经历了一番大风大雨,身上的衬衫因为之前的奔波都皱皱巴巴的,脸上一个硕大的黑眼圈,精神不振,却又十分的严肃,他看着宋野:“宋队,那边法医室,解辰请你过去一下。”
宋野应了下来,他掐掉了手中的烟,将那头点燃过地插进了烟灰缸里,拍了拍外套上的还没有干的水珠,就像一阵风,穿过长长的走廊,抬脚走进了痕检科。
解剖室里的新风系统开到最大,虽然尸体的死亡时间不久,但是雨水和入秋的高温显然让它的腐烂度加快了,进去的那瞬间还是有些许的异味扑面而来。
宋野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他看着几个站在一旁观摩学习的实习生,随手找人要了个口罩,走近了解剖台,开口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解辰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器具放置在一旁的架子上,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
解剖室是房间内置的,处于一个独立封闭的状态,出来之后关上玻璃门,浑浊的空气立马清新了许多,解辰并不废话,他取过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记录。
“我们从垃圾桶里找出的两个黑色塑料袋,那种塑料袋像网店专门卖的装肉类的,很常见,当然,也可能是垃圾袋,通过分拣,塑料袋里只有大腿和胸腔两个部分。”
“目前,通过这两大块尸块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之间,通过骨龄可以计算出这是一个16到17岁左右的女性,身高大概168cm,体重62公斤。
“可以判断分尸的工具吗?”
宋野有些锋利的眉头皱了起来,尸块不全带来的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找到尸源极为困难,毕竟其实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基因库里,警察寻找尸源的一个途径就是通过人的面容寻找,但那两个垃圾袋里没有头颅。
“很难。”
解辰摇了摇头:“那处垃圾桶是露天的,昨天晚上的雨太大了,那垃圾桶应该是被雨水装满了,桶身年久失修太脆弱,直接裂开,尸块才会散落出来,周围的痕迹已经全部被水冲掉了,血迹和足迹都很难取证,尸体经过雨水的浸泡,大部分的皮肤组织都已经分离,皮肉的分割处很模糊……而且……”
“而且什么?”
“她的这一部分骨头是被人掰断的。”
骨头会留下刀痕,都是鉴别作案工具的一大重要元素,但被人掰断了就不一样了,这意味着,他们在骨头的表面上是找不到刀痕的。
“dna犯罪数据库里也找不到她的名字,我们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快点找到她的头颅。“
宋野点了点头,他抬起手上的机械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窗外的大雨又开始下了,老天爷就好像要把这几个月没有下过的雨,在这一天一起倾倒下来,整个世界都是湿漉漉的。
“你们法医室派两个人跟我们队走,其他人在市局待命。”
宋野扔下了一个指令,他快步地走出门外,回到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办公室里就熙熙攘攘,各种各样的说话声交杂成一片,加班带来的方便面味和其他有些酸臭的怪味交杂成一片,雨又下得极大,没法开窗透气,弄得人都有些暴躁。
宋野用力拍了拍手,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看向了他们的队长,宋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昨天晚上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尸块的现地点就在人来人往的巷子里,目前还没有找到全部的尸块,死者的身份无法确认,所以接下来咱们的任务就是在老城区那一块地毯式地搜寻,一定要找到死者的头颅。”
“莲城北路每日的市政上班时间是早上七点,现在是四点,为了防止证物被环卫工人破坏,我们的时间很紧迫,大家做事细致一些,如果遇上了看热闹的居民,文明执法,不要起冲突。”
尸块是在垃圾桶里找到的,通过犯罪心理学的一些规律理论来说,犯罪者一般会把赃物投掷到同一种东西里面,就像是早年的一些杀人抛尸案,只要第一块尸块在垃圾桶或河中现,其他的基本也会在这种地方被现。
所以他们的目标就是老城区里的偏僻角落和那些年久失修的垃圾桶,虽然这些东西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但是垃圾车还是会定时定点地去清理。
虽然这种理论对一些脑回路清奇的犯人没什么作用,但大部分时间,在找线索这一领域,大家还是会先考虑同类要素。
宋野简单地向大家划分了一下任务的范围,交代清楚之后,便道。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应答声震天,这种战前动员总是会给人一种紧迫感,宋野感觉到自己的意图已经达到了,点了点头:“行,注意群里的消息,套上雨衣,干活。”
一辆又一辆警车驶出了分局的大门,瓢泼的大雨依旧在下,车窗玻璃上蔓延出一道又一道扭曲的水痕,宋野的车跟在车队的最后面。
凌晨的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也有人在漆黑的夜里陷入沉眠。
南区公安分局前往北路会路过东路,整个城市就像是一个圈,在驶过那人写在笔录里的地址时,宋野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小区的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