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摇了摇头:“没有,全都是学生,看热闹的人太多了,我没有办法去疏通人群,只能安抚学生的情绪,没有更多精力注意那些东西了。”
笔录暂时告一段落,小警察看了看身后几位仍在做笔录的同事,他们的笔录对象是一些离尸体比较近的学生,有几位女生都已经哭出来了,显然是吓得不轻。
情绪不稳定的证人会对笔录工作造成一定的困难,他突然就觉得自己面前这位情绪稳定的老师虽然有些可怕,但是已经很好说话了,他扯了一个笑容:“谢谢您的配合,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吧,如果后续需要您协助调查的话我们会打电话给您,请您最近注意手机的通话。”
这是走流程的事情,江洵没有理由拒绝,抛出了手机号,便急匆匆地带着一身没有开封的雨衣跑向了自己停车的巷子里。
几个同学都很乖,他们不用问也察觉到是出事了,很乖巧的没有出去围观,在江洵进入车内的时候也意外地沉默,没有对满身雨水的江洵刨根问底。
江洵对他们的反应感到满意,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后视镜,启动了自己的车子,一个丝滑的掉头,离开了这一片红光蓝光闪成一片的区域。
……
凌晨两点,这个时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但是对养生派来说,已经是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了。
宋野前一阵子刚和另一个省忙了一桩大案,几乎熬了好几个通宵,他破天荒地早睡,在十点出头的时候便缩进了被子里。
在电话铃声响起之前,宋野还想着今天晚上要做一个怎样的梦,才能弥补自己之前连续加班七天带来的疲惫感,但电话铃声响起之后,所有的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在急促的铃声下破碎。
他愤怒地掀开了被子,打着赤膊下床,抓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喂?”
睡眠不足导致声音的嘶哑,他的心里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把打电话来的人剁成几块才好。
对面的声音十分的嘈杂,宋野听了很久都没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
虽然自己今天是休假的,听见这动静火气渐渐消了下去,他意识到好像出事了,抓起了挂在床头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的套在身上,大声地询问:“能听见我说话吗?出什么事了?“
对面也在大吼,那动静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莲城北路幸福老城区287号!分尸杀人抛尸案!解辰已经到了!宋队,你快来!”
宋野脸色一变,他连头都懒得梳了,急匆匆地套了一件外套,抓起桌上的钥匙,冲出了家门。
黑黄色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几位痕检科的法医和警察穿着防护服和胶鞋,在漆黑的夜晚里打起了手电筒。
虽然队里朝居民征用了一盏太阳能灯,但太阳能灯的功率还是太小,在雨幕下任何东西都糊成了一片,只好现场搭起了遮雨棚,将整个现场的罩了起来。
宋野赶过来的时候,摄影机的光线亮成了一片,他打着伞,正好碰见解辰脱了鞋套,有些不正经地打了声招呼,“感谢痕检爸爸深夜加班了哈。”
解辰翻了个白眼,冷笑了一声,并不是很想理他,扭过头去继续和跟在他身边的警察说话。
宋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态度,毕竟是个不久前新调来的法医,虽然性子冷淡,但是好在专业过硬。
宋野一向对有实力的人十分刮目相看,自然能多一些包容,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衣服,在忙碌的人群中喊着给他打电话的人的名字:“雷伊行!”
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喊什么召唤物,但宋队长这声十分有效,几乎是刚出声,就有一个光头麻利地从人群中滚了出来,短短半分钟之内就站在了宋野的面前,“宋队。”
“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野开口询问道。
“今天的雨太大了,痕检说很多现场的物证都被雨水破坏了,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怎么没有看见报案人?周围围着那么多人没有清清场吗?目击证人呢?”
雷伊行挠了挠自己的头,虽然他的脑袋已经很多年一毛不生了,当时,在面对自家队长这一连串的滚珠炮,他还是久违地感觉到了头皮痒,“报案的人是一个莲城七中的心理老师,他们学校今天有老师送学生回家,正好撞见了,已经清过场了,证人的笔录也都已经做过了,但是我们来的时候现场实在太杂了,几个证人都说没有太大的线索可以提供,就留了联系方式,让他们先回去了。“
“做完笔录了?”
宋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抬了抬下巴,“拿给我看一下。”
雷伊行连忙招呼着几个小警察,拿来了刚刚的笔录记录,就着昏黄的灯光,宋野翻开了有些潮湿的笔录本,目光却在触及第一页的那个名字时突然愣住了。
写笔录的人是小警察,他自然不是因为认识这个字迹,而是看见了这个名字,这个已经许久不见的名字。
突然沉默了下来,他的眼中有些复杂情绪,迟疑了很久,他又向雷伊行确认了一下:“莲城七中的心理老师?”
雷伊行还以为他在确定报案人的身份,连忙点头,补充了一下:“对,教高二的,报案人做笔录的时候还特地补充了自己一周十六节课,感觉应该是挺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