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莫德低垂着眼,慵懒地倚在高位上,唇角扯出一个邪气的笑。
“谁知道呢。”
他当然是要出去的,虽然有一段记忆像被生生剜去,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但他非常清楚——内心一直有一种冲动,在催促他找到某个人。
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他都不知道。
是找他复仇吗?还是什么原因?
阿斯莫德通通想不起来。
只是那股执念一天比一天强烈,与饥饿感交织在一起,不断的啃噬着他的理智。
直到某天,召唤阵的光芒撕裂混沌。
阿斯莫德毫不犹豫地踏了出去。
他成为了那个人的使魔。
那贪婪的、丑陋的、迫不及待想要利用他的——阿斯莫德在契约缔结的瞬间便反噬了对方,连同魔力一起吞吃入腹,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可饥饿感依然没有减轻半分。
不是他。
阿斯莫德遗憾地想,舔去唇边的血迹。
好饿啊,他真的好饿。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知道不是这个,不是那个,永远都不是。
召唤者死亡,契约断裂,他没有魔力支撑,很快又被拽回混沌之中。
魔物们先是惊骇,而后慢慢习惯,毕竟它们猜测不了这位伟大魔神的想法,只是偶尔在饥饿的间隙里,看见他独自坐在王座上,望着混沌深处永不熄灭的裂隙,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表情。
直到后来,他被再一次召唤出去。
混沌里的魔物,就再也没见过他。
……
众所周知,他们的少夫人是一只羊。
平时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晒太阳,从各个新来的、不懂事的仆人手上骗取新鲜的雪洋草吃。只是他羊形态时实在过分可爱又蓬松,一个没注意,居然吃到了重的体格。
“一个魔王,居然能让自己吃草吃胀气了?”
长诘难以置信地看着化验单。
“不是,伟大的阿斯莫德,你的恢复能力不包括消化吗?”
阿斯莫德索性耍起了无赖,四脚朝天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羊毛蓬得像团失控的蒲公英。
“——只是偶尔心情好忍不住多吃了点!长诘,你变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本王!”
长诘把化验单拍在桌上,伸手揉了揉那团颤巍巍的软肉,阿斯莫德舒服地眯起眼,短短的小尾巴无意识地摇了摇,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控诉。
啧,这一团,全是实心肉啊。
“从明天起,雪洋草限量,我会和所有仆人说明严禁对你进行投喂。”
“什么?!”
阿斯莫德失声尖咩。
“还有。”
长诘拎起后颈皮,把这只圆球提起来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