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鸟真瘦啊,烤了都不出油的东西。”
说着便丢到了许颂然手中。
许颂然下意识接住,抬眼却看见阿斯莫德和长诘已经在庭院角落搭了个小棚。
长诘正用魔法凝出一簇幽蓝的火焰,阿斯莫德则甩着蛇尾缠住他的腰,两人有说有笑地偎依在一起。长诘试图翻转烤架上的肉串,蛇尾却故意捣乱卷走一串,被他笑着拍开,阿斯莫德佯怒要咬他手腕,却被塞了满嘴的蘑菇,鼓着腮帮子嚼,蛇尾却缠得更紧了。
“……专心点,火要灭了。”
“灭了再燃。”
阿斯莫德含糊不清地嘟囔,蛇尾尖却悄悄勾住长诘的手指。
“你燃得起来。”
长诘的耳尖红了,指尖凝出一朵冰花砸在他鼻尖上。阿斯莫德打喷嚏,火焰“轰”
地蹿高三尺,把肉串燎成了焦炭。两人对着那串黑炭面面相觑,随即笑作一团,阿斯莫德的蛇尾气得直拍地面,扬起一片沙尘。
许颂然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只醉鸟,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孤独的味道。
如今的他已成为执衡使,繁杂的工作和紧凑的生活节奏让社会地位直线上升,魔物与人类共存的时代带来无数变数,他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可每次看见阿斯莫德理直气壮地甩着蛇尾趴在长诘办公桌上,占据整张桌子不让他批文,看见长诘无论多少次都宠溺地哄着,把文件挪到膝上继续批阅的样子,他突然莫名的感到寂寞了。
好像一切都已定性。
他没有需要报的仇,长诘也明确不会再喜欢他。
那日长诘淡然地看着他,说自己并不是真正喜欢他的样子,深深刺痛了许颂然,但长诘随后提出的问题,让他听着内心的回答,终于释怀。
“如果我是你前进的绊脚石,你会选择我还是选择你自己的路?”
许颂然表情怔住,随即明白了长诘的意思。
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的路,虽然他对长诘有好感,但那都必须是基于对自己有利或是至少无害的情况下的好感。
一旦长诘做了某项威胁自己的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跟长诘割席。
许颂然不得不承认,自己自私透顶,他放不下的从不是长诘这个人,而是那种被无条件崇拜、被全盘认可的感觉。
可这个世界上,除了使魔,又有谁能做到这个地步呢?
许颂然叹了口气,抱着鸦刹回到了卧室。
他将那团醉成一滩的鸟放在枕侧,扯过被子盖住,转身去洗漱。
水声哗哗,他没注意到身后被子里的隆起正在蠕动、膨胀、变形——七彩的光晕从缝隙中渗出,如同破茧的蝶。
等许颂然擦着头走回来,脚步猛然顿住。
床上躺着一个少年。
七彩的长如瀑布般铺散在枕上,尾端还残留着几根未褪尽的翎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瞳孔是渐变的琉璃色,从金到紫缓缓流转,他赤身裸体,茫然地躺在那里,想要挣扎起来,却又软乎乎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和那只醉鸟如出一辙的懵懂。
“……鸦……刹?”
少年终于看向了许颂然,张开嘴,出的却是清越的人声,带着几分熟悉的、醉醺醺的软糯。
“飞……飞不起来,我的羽毛……”
还没说完,少年便一头栽倒在了床下,再也爬不起来。
许颂然的毛巾掉在了地上,彻底傻眼了。
……
长诘很惆怅,从小除了魔力的事情,他几乎都没有怎么让爸妈操过心。
没想到如今最让爸妈操心的魔力解决了,随后更糟糕的事情来了——那就是,把阿斯莫德正式介绍给他们。
长诘无奈的看着阿斯莫德,他把头打理的油光水滑,戴上了耀眼的金色耳环和大把大把的红宝石饰,脸上带着嚣张又得意的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