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你偷来的魔力,但你今天是什么举动,弑祖吗!”
尘土稍稍散去,地狱之龙扭出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长诘的一只眼睛。
“那么你呢,爷爷。”
“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长极生呼吸一窒。
是了,愿望。
他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抛开魔法和科技手段,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延迟他的衰老。
曾经那如流水般倾泻的咒语,指尖翻涌时连空气都为之震颤,曾经那一跃而起,便让万众仰望,光芒耀眼得仿佛连太阳都要退避三分的大法师——
那些记忆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寸日渐僵硬的骨头上。
这让他怎么能心平气和地面对镜中那个连法杖都要双手紧握、念咒时气息都会岔乱的衰老躯壳?
于是,他在得知最高法师居然已经活了几百年以后,便迫不及待的投诚,希望能获得与神许愿的机会,并将几百年前阿斯莫德的预言当作贡品。
可长诘依然没能成为魔法师。
他似乎越是努力,越是白瞎,就连长极生都差点放弃了这个预言,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几十年,他像个忠实的信徒,一心一意的为最高法师工作,甚至直接将整个长家的人送到最高法师的手里,就为了表忠心,祈祷着阿斯莫德的现身,甚至愿意通过装死来全心全意的为最高法师工作。
庆幸的是,永恒之塔中无意出现的一桩有关坨坨花的袭击案,竟真让他们现了地狱之火!
阿斯莫德在1215年以后的多次现身记载里,身上都无一例外的带有地狱之火。
愿望就在眼前,长极生无比的激动。
是长生啊!是连用魔法都实现不了的长生!
偏偏,就差最后一步,最高法师就这么突然的被长诘刺杀了。
没有了最高法师,他压根就不知道神该是什么样子,要如何向神去许愿,而且阿斯莫德已经死去,他连个能问话的人都没有!
长极生彻底炸开了,这一切又要重头开始,原本予以厚望的亲孙子亲自毁掉了他的长生梦,甚至又凭空消失!
无奈的他只能去搜寻长诘遗留下来的物品,现了他的徽章。
应该是他的徽章,因为徽章的样式大底都差不多。
拿到徽章的长极生甚至一瞬间生出了恻隐之心,回想着那小小的长诘咿呀咿呀的开始学说话,而他拿着绘本,将长诘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讲述着童话故事。
小小的长诘还没办法理解麻瓜和魔法师有什么区别,只是在家里看到这枚徽章时,说什么都想要这枚徽章,长大以后要用上面的剑和盾来保护爷爷。
长极生顿时愣住了。
他怎么会需要一个麻瓜来保护,真是傻孩子。
只是,那是长诘第一次开口向他要东西,长极生想了想,还是当做礼物送给了他。
没想到,过了十几年,他再一次看到了这枚徽章。
说他不恼是不可能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无所不能的神许下愿望,但现长诘居然把这枚徽章一直带在身边的他,心情顿时又有些复杂起来,索性又将徽章带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这种复杂的心情,在他再次看到长诘气势汹汹的带着一条黑龙袭向殿厅的时候,瞬间消失不见,仅剩下了暴怒。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我可是你亲爷爷!”
巨象长鼻卷向天际,出震耳欲聋的战吼,横冲直撞碾碎沿途残垣,朝着地狱之龙狂奔而去。
长诘从鳞甲缝隙间探出手,掌心向上虚握着,那记突袭未果的冰刃竟未消散,而是在巨象足下猛的绽开!
冰花盛放,霜冻沿着象足疯狂攀爬!魇牙魔象愤怒的抬起前肢,一脚震碎了那些缠上的冰霜!
一道环形震波震了开来,在场所有人都被震得站不稳险些摔跤,前面还勉强能支撑的墙面开始疯狂掉渣,呛得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捂住了口鼻。
好在地狱之龙的体型比较大,它的龙爪死死的钩住了周围的岩石,并没有让长诘受到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