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考片刻,总觉得无论是桂花香囊桂花蜡烛还是桂花书签,拿出去都显得太单调了,干脆一起做,凑成个礼盒带到往生堂去。
还有一些埋起来的桂花酿,年份最少的也有五百年,早就不是常人能消受的了,迟暮有点心虚捧起酒坛子,施了仙术的酒不存在变质的可能,但总感觉这坛酒和龙王特别酿造的酒一样,已经成为可以灌醉风神的酒了。
迟暮想到这里,忽然晃了下神。
他记起某一天的荻花洲。
水面上金红色的黄昏余晖逐渐消失,如银练的月光路过神明闭合的眼角,还有眼角处的浅金鳞片与英红,直直投入酒盏里,衬得清透酒液如水银。
实在是许久以前的事了,居然已经过了两千年。
那坛五百年的桂花酿也一起被纳入了礼盒中。
迟暮带着礼盒,想要到往生堂去,结果刚出洞府就看见客卿先生迎面朝他走来。
神明的步履依旧从容不迫,递出一枚金色的,由鳞片打磨成的吊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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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见到迟暮的第一眼,钟离就知道这是自己的故人,然而种种迹象又表明,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他稍微观察了一下,确认迟暮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那个世界的天理已经死去,提瓦特已经得到解放,每个人都脱离了命座的掌控,得到了自己的命运。
迟暮的命座并不牢靠,它属于那只死去的、仍在此世地脉中的岩晶蝶,而不属于从异世而来的灵魂。
迟暮接过那枚吊坠。
一枚由翅鳞雕琢成的吊坠,蕴含着想要再见谁一面的愿望。
愿望会将人送往遥不可及的远方,也能为迷途者指引归路,而这枚本就包含着愿力的吊坠,在被神明施加力量过后,又来到了想起一切的他的手中。
握住那枚吊坠的瞬间,漆黑如墨的夜色开始蔓延,铺成一片天幕,他抬起头,看见幕布上有六颗星星,连起来是一只蝴蝶的形状。
命运看起来,只是被摆在天鹅绒上的,稍微漂亮一点的石头而已。
迟暮抬起手,把它们摘了下来。
就是这件事让帝君准备了七天,可他做起来却这么轻松。
天啊,帝君这七天一定很辛苦,要好好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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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惜了,它们不是真的石头。”
迟暮说,“不然把它们做成饰品送给您也挺好的。”
钟离失笑,“哪有把自己的命座做成饰品的?”
迟暮把那枚吊坠递回去,“命座这种东西当个装饰品就足够了。”
摆着看看可以,但是别挥美观之外的作用。
他看着那枚被神明妥善收起来的灿金吊坠,决定回去做个桃红色的。
可恶,金色不是比桃红色更适合帝君吗?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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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再次看见迟暮的时候,迟暮就坐在荻花洲的水流边,凝视着手里的一块宝石。
宝石是桃红色,毫无纤瑕,内蕴华彩,被迟暮用岩元素包裹住。空看了又看,不知道为什么迟暮会对着这块宝石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金旅者迟疑着问,“这块宝石有什么问题吗?”
迟暮严肃地说,“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金的。”
空虚心求教,“怎么染?”
迟暮回答,“用岩元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