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的确罕见。”
迟暮认真地往眼前的棺材上雕花,“人活于世,离不开求生二字,无可指摘。”
“但话又说回来。”
桃红眼仙人展眉朝胡桃一笑,“人终有一死,到那时他们就会知道,再如何逃避忌讳都是无用功,到最后都要和棺材和墓碑长伴的。”
胡桃一挑眉,“仙人从我这里买棺材,就是想提前和它们处好关系,免得最后变成怨邻了?”
迟暮想了想,“我只是觉得睡起来应该会很舒服……不过堂主说的也是个好主意。”
他说完,好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张头四顾。
周围没有帝君的身影。
他小声拜托露出了疑惑眼神的胡桃,“刚刚我说的这些,别告诉钟离先生。”
胡桃笑了一下,冷不丁道,“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家客卿能活得比您还久,最后要白人送黑人似的。”
迟暮一愣。
好敏锐。
帝君,您也有自己的小海。
迟暮由衷敬佩起把马甲稳稳当当穿了这么多年的客卿先生来,简直就是神。
仙人努力圆过去,“堂主说的哪里话,只不过我有点容易死,所以……”
他算是看出来了,别人就算被命运把持,那也不会说死就死,但他有点不一样,命运总想趁虚而入,把送命的选择题摆在他面前。
如果不是帝君这么多年来严防死守,他现在会是什么情况真的说不清。
胡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什么叫容易死?”
迟暮试着给出解释,“因为这就是命?”
“如听一席话。”
胡桃显然觉得这个解释不怎么样,“坦然面对生死是件好事,但你也别太坦然了。仙家神通广大,难道抵不过一个命格?”
“没什么抵不抵得过的。”
仙人平静地回答她,“救不下苦海里的生命,就算活下去,照样也是失败的一生。我能保证我会死得其所,这就已经很好了。”
“堂主,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捐躯赴难,视死如归,对我们来说从来不是一句口号而已。”
胡桃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片刻后,小姑娘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做你的棺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