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捧着罐子,做出献宝专用表情,“本来是想下一次给您写信的时候一块寄到璃月去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钟离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两眼,现他是真有活力,仿佛那些记忆对他确实没有太大的影响,顿时有点头疼。
神明倒希望仙人真的受到一些惊吓,这样他下次可能还会惜命一些,而不是嘴上喊着“帝君保重我先死一步”
,然后好像回家一样去投胎,拉都拉不住。
迟暮哪里都好,就是太容易转瞬即逝了。
正在□□心的仙人娴熟地泡茶,悄悄抬眼观察他的表情。
红茶醇厚优雅的香气蒸腾而上,溢满屋室。
迟暮一边喜滋滋地想不愧是他花了几天时间千挑万选才买到的好茶,一边忧愁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客卿先生明显表现出的头疼神色。
帝君到底在头疼什么呢,仿佛和他有关。
不如说,一定和他有关吧。
晴天霹雳,他已经不是最让帝君省心的仙人了,大酥败!
迟暮遭遇仙生重大变故,没忍住跑了个神,引来客卿先生温和的善意提醒,“水壶的手柄要被捏断了。”
迟暮下意识松了松手指,留了水壶手柄一条小命。
桃红眼仙人抿着嘴唇一顿思索,还是决定直接问,“帝君,我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黑金眼的客卿先生端庄地坐在他的对面,听见他带着犹豫的问话,微凝的眉心柔和了些许,“谈不上差错。”
赞同是不能赞同的,但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客卿先生搭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屈起,敲了两下桌面,“对于某些人而言,知道的越少,越能躲避风暴的来袭,然而有时候,少数人能从真相中攫取到对抗命运的力量。”
“命运是被锚定的,每个人的结局都已经被提前书写,但在最终的时刻到来之前,被敲定的结局也可以被撬动。”
面容端丽的神明说到这里,语气变得轻松了许多,“你既然想起了那些记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许多了,等旅者办完事,你大概要和我回璃月一趟。”
迟暮一顿,“我明白了,帝君。”
命运是被提前书写好的吗?
所以帝君才常常提醒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还送给他那么多百无禁忌……这样说起来,五百年前如果不是有那些百无禁忌,他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他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怎么好像所有人都被做局了。
“有关于你前两天写给我的信。”
金眸先生的手指摩挲茶杯,语调平稳,“如果一个人的信息从世界树中消失,那么被记录在世界树中的所有人,就会忘记那个人的存在,任何书面信息都留存不住。不过,改名换姓编撰成故事,就能逃过一劫。”
“旅者已经前往须弥城,他的动作向来很快,谁也不知道遗忘什么时候会生,你也得准备纸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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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回到阿如村找人的时候,表情不可谓不凝重。
他推开门,现迟暮已经醒了过来,面色严肃地把手里的本子翻得哗哗作响,红茶的香气闯进鼻腔,客卿先生尚未离开,正捧着杯茶水,气度安然地坐在桌前。
魈惦记友人的情况,提前一步赶了回来,此刻正站在迟暮身旁,和他一起看那个小本子。
桃红眼仙人见他进门,飞凑了上去,“空,你终于来了。”
空也想对他说一句你终于醒了。
结果仙人的下一句话就打出暴击。
“空。”
迟暮浑身都是茫然和求知欲,“大树是怎么枯萎的?”
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