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此时,一阵夜风吹过。
留云被吹醒了。
不对,他们这是在干嘛。
她愣了一会儿,申鹤和迟暮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天来。
申鹤说,“师叔,我认得您,您的仙名是扶桑揽蕙,师父有时会提起您。”
迟暮有点惊讶,“提起我?”
“对。”
申鹤回想,“师父说您做事不计后果,让我不要学您。师父还说您为人刚直果决,剑及履及,这个勉强可以学。”
迟暮默了一下,对留云施以凝视。
这怎么又夸又骂的。
留云理直气壮,“谁让你睡了五百年的,你知道帝君把你拼起来多难吗,撒得到处都是,幸好你还知道随身带着百无禁忌。”
仙鹤在如何对付同僚这一方面已然积攒出经验,迟暮一听见帝君果然立刻就萎了,“喔……”
所以说,果然是帝君把他拼起来的,还是给帝君添麻烦了。
“咳。”
迟暮捂了下胸口,心虚地转移话题,“来申鹤,我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申鹤抬起头,一枚平安扣模样的吊坠出现在她眼前。
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颜色是通体澄明的金黄色,比石珀的颜色要浅一些,绕着一圈细细的,长着金色树叶的藤蔓。
申鹤接过细看,现是若木的树叶。
“多谢师叔,我会收好它的。”
白姑娘说着,摘下自己别在后脑上的翠钿白玉梳,“师叔,您看起来很年轻,但也有白头,是也需要疏愁吗?这是师父送给我的梳子,您梳三下就好了。”
迟暮看了看她的满头白。
一梳愁云去尾,二梳无喜无悲,三梳白头无悔。*
“我用不着啦。”
迟暮眯着眼笑起来,“我已经没有愁可以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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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完师侄,迟暮就回了天衡山上的洞府,第二天就整装待,决定去荻花洲里问候一下好兄弟。
他打着哈欠走出洞府,没看清眼前,一下子和谁撞了个正着,差点对着大地迎面而上。
来人第一时间稳住下盘,手疾眼快地揪住迟暮腰间的布料,成功把他提在半空,帮助他避开了破相的坏结局。
迟暮呆了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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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撞成一团的正是他要去找的好兄弟。
迟暮指责他,“你的头顶磕到了我的下巴。”
魈双手抱臂,“走吧,跟我去荻花洲。”
迟暮就跟着他走,一路上絮絮叨叨问了一堆他的近况。
魈简洁地回答,“现在住在望舒客栈,照常是镇守荻花洲。”
荻花洲是接通蒙德的机关要道,往来行旅众多,建个客栈非常合理。
望舒客栈修建在一棵巨树上,迟暮赞同地在心里想,鸟就是要住在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