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迟暮只好陪着睡着的魈在荻花洲吹冷风,一边研究怎么种琉璃百合,一边等着魈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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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再睁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黄昏时盈满天空边际的灿烂云霓。
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在荻花洲里睡着了。
真是多亏了迟暮。不切磋一下不行了。
侧头一看,不干人事的友人躺在他旁边跟着一起呼呼大睡,手边是一朵开到一半的琉璃百合,还有一根姿态如蛇般支棱起来、正在警戒的藤蔓,看见他睁眼,还向着他点了点自己的尖端。
魈心道,连临时被催生出来的藤蔓都比迟暮懂事。
他侧过身,手臂撑住地面,身下的草叶出了点动静。
这点动静足够把迟暮叫醒,桃红眼的仙人原地打了个滚,紧闭着眼睛,试图再睡一会儿。
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额角突突直跳,有点头疼地坐起身。
一片玄黑的衣角不期落入他的视野,衣袍上的龙鳞暗纹若隐若现。
魈呆滞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他声线颤抖,“帝、帝君……?”
这一定是在做梦吧,肯定是业障又在造出幻境跟他耍手段,好歹毒。
迟暮猛然睁眼,“?”
他刚睡醒的大脑嗡嗡声一片,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沉缓的嗓音就带着调侃意味响了起来。
“二位仙人好兴致,有自己的洞府不回,在荻花洲风餐露宿。”
两个闲的没事在野外睡觉的仙人慌乱地翻身坐起,飞快整理好自己略显凌乱的衣着,尴尴尬尬地站直,强装镇定。
如果不去看他们头上残留的草叶子,他们的确还是高彻的仙人没有错。
神明昭然的灿金双眸温和地看着他们,贴心地没点出来,以免两位仙人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破功。
两个人咳嗽了一声,“帝君,您怎么过来了……”
神明含蓄委婉地回答,“若陀方才和我提起,迟暮拿走了他一坛酒,似乎不是自饮用的。”
“我预感这时候出来走走,兴许能赶上一场酒会,不过看二位这样子,我还是来迟了一些,可惜。”
迟暮觉得自己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龙王想哄着帝君离开倚岩殿的办公桌到外面多走走,龙王好,但是龙王同样想看他们的乐子,龙王坏,总结下来就是龙王很坏。
帝君害怕他在野外耍酒疯,还担心他灌醉别人让别人跟着他一起耍酒疯,特地过来探望,绝世好帝君!
“辛苦您来这一趟。”
迟暮唯唯诺诺,“如您所见,我什么都没干……”
神明眨着金眸,听着他堪称不打自招的话语,沉吟片刻,意味深长地重复,“什么都没干?”
受害者魈进行了一个深呼吸。
迟暮支支吾吾。
两个仙人对视了一眼,一个非常心虚,一个用眼神出了决斗邀请。
忽然,他们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出声,“你头上……”
话说到一半,他们又同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