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洲如约而至,场地空荡,没见到程疏凛。
两人二十多年的发小。
沈少哼笑一声,程公子故意搞了这么一出,敢情他这是被拉出来先遛了圈儿。
等十五分钟,才看见程疏凛人。
“有什么要紧事非得今儿说吗?”
烟捻灭,沈惟洲撤了搭膝的腿,懒散着撑臂起身,“专门找我来靶场算账,我倒挺好奇什么事能让你心情不好。”
“怎么,是我哪儿碍着您程公子了?”
您。
您。
您。
程疏凛听到这个字,也不知怎么,下意识就想到云眠跟他说的话。
她说您。
-谢谢您。
-给您添麻烦了。
匿在眸底的情绪不明闪过,程疏凛觉得不爽,淡淡:“按辈分,你得叫我声哥。”
得。
沈惟洲嗤。
这人心眼怎么比针还细,一个“您”
字就把程公子的火给点了。
“咚。”
一道闷重的凿声扎中靶环,沈惟洲望向实时显示的方屏画面,轻啧了声。
几天没来靶场生疏了。长箭偏斜,离红心就差一厘距离。
“说说账吧。”
沈惟洲转了转腕,不紧不慢从箭筒里抽出支新箭,“德安那小子怎么你了,至于你这么冒雨非得来靶场上找痛快。”
雨又下了,落落停停。
成线的雨针紧而绵密,像是覆了张透明的网笼罩夜空。
他们所在的靶场区域半开放,过半户外。
射箭区只站定两位身形高挺的男人。
一位白t配夹克,深黑工装裤及腹束腰,高靴过踝,满身痞帅不羁的恣肆。
另一位则是完全截然的气质。
正装在身,西裤笔挺,直肩宽阔的弧度到窄腰收紧。过分引人的身材,再配上看人时落眸淡然的眼,凌人气场。
而彼时,男人不疾不徐脱下西装外套。
望闻在远处静观的侍者听声赶来,接过那外套,而后奉过在弓墙中区摘下的黑尾。
沈惟洲说这话巧在转换主语,程疏凛听得出来,“他也配?”
“听说那人是你带来的。”
他单手接过黑尾弓,另只手取下咬在领带的银夹随意一抛。
第二箭,沈惟洲终于正中靶心,心情不错,嗯了声,“听你这意思是要兴师问罪。”
“那小子是我一大学同学旧友,情场失意,职场也失意。看他专业正对晟理的口,我送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罢了……”
话音未落。
程疏凛持箭的指腹松了力。
悬在反曲弓的箭骤然离弦。
仅半秒工夫,那利箭短瞬之间纵穿雨幕,直迹不移。
“咔。”
一声兀自刺响。
哪知那箭竟直接贯穿——沈惟洲引以为傲停在靶心的第二箭。
箭尾的余震将雨线剧烈抖落,碎成了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