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突然攀上陌生的异物触感,和橙反射性后退两步,抬头,冒着烫水的眼睛多了几分警惕,而宗勖白的右手还停留在半空,手背对着她,被定住般。
原来刚才是宗先生在用手背探她的体温。
宗勖白眉眼里的温度散了点,金丝眼镜后面的疏离淡漠感便浮了上来。
他唇角翘起,弧度很浅,面中都没牵动。
伸出去的手不着痕迹地缓慢往回,扶了扶眼镜两侧边缘。
“对不住,吓到你了?”
极其绅士的口吻。
是有点被吓到了。
和橙不觉得自己后退是错误的,大庭广众之下,男性未经同意探她的额头本来就不对,哪怕资助人是出于担心也不行。
昨天两人肢体有接触,是因为握手本就是礼节。
不过他道歉了,那她不会计较。
“只是肚子疼,没什么大事,已经好多了,谢谢宗先生关心。”
宗勖白轻颔首。
和橙后退的动作被大伙看见,周遭早已静如孤岛,又听见高高在上宗勖白居然道歉,游刃有余又诚意满满,都以为自己听错,更加不敢置信,面面相觑后假装看其他地方。
唯有林仲熹是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眼神。
他憋不住,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之前在高桌晚宴就看出宗勖白对这妹妹仔与众不同,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看见他想关心人家,关心不成道歉的场面。
林仲熹清咳了两声,意味深长地说:“是,宗生确实很少这样关心别人。”
和橙连忙解释:“因为我是宗先生资助的贫困生,宗先生心善。”
心善?林仲熹第一次听到如此新鲜的词语形容宗勖白,打趣地看了眼当事人,那眼神彷佛在说:你装得很好啊。
但凡跟宗勖白打过交道的,谁不知他面善心狠,外人总易被那层斯文的釉色迷惑,也难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会误将深渊认作暖川。
被斜觎后又恍然大悟似的,“原来你就是宗生资助的贫困生?难怪难怪。今天太阳晒别中暑了,出门带伞了吗?”
和橙摇头。
“jason周。”
林仲熹朝后喊了声。
周启云接收到讯息,上前一步把手里的长柄伞递到和橙面前。
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原来,每月账户划出的款项,抵达的是这样一张脸。
鲜活、漂亮,眼里藏着未经世事的灵气。
那一瞬间,过往那些格式化的问候邮件、生涩的感谢短信,忽然都有了具体的温度与画面,在他脑海里活了过来。
和橙瞪圆了眼睛。
这是刚刚给宗勖白打伞的男人。副院长怎么敢指使宗先生身边的人?
“不用的,我不需要。”
“拿着。”
宗勖白言简意赅。
轻声但不容置喙。和橙不好再次在大庭广众下佛了宗先生的好意,接过伞道了谢谢。
几人掠过她们,往前面走。
礼堂那扇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他们进去后,有两人留在门口左右两边,站姿如同一颗松。
“之前就听说开宗集团给港大捐助了10million,这礼堂也要renovate,一直没见动静,这百年历史嘛,怕翻新技术不行会damage建筑,据说去内地找了好久的建筑repairer。”
何记者摸了摸下巴,“宗生今天过来应该就是实地考察吧,大热天的,真係辛苦晒。”
一千万。
那是多少个零。
和橙突然明白了昨天宗先生说的那句:十万块在他那里根本做不了什么。
跟何记者待久了,和橙发现他说话总是粤夹英,中夹英,有点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