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地让他联想到背叛法兰西后,四处暗杀人类,片叶不沾衣的魏尔伦。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的行为模式有着异曲同工的相似。
你愿意听我的,那我会高兴一点,你不愿意,我也不会怪你什么。
但温柔可亲之下掩藏着的却是极致的漠然,他不会轻易被谁给牵绊住,毕竟灵魂深处就向往着自由如风的生活。
该说他们不愧是人工异能生命体吗?
可一个几岁的小奶娃娃,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过就是个超越者,又没见过人类尔虞我诈的险恶用心,她难不成以为自己可以左右整个世界了吗?
马拉美本着都是自己人,好心开口建议道:“小妹妹,无论你对自己的实力多么自信,也不该——”
“马拉美先生,说了这么多,你难道不觉得口渴吗?”
中原希优雅地转过身,美丽的眼眸中流淌着温柔无害的笑意,柔软得没有一丝棱角的体态特征,天然就是惹人怜爱的存在。
不远处,茶几上方的动静吸引了马拉美一半注意力,潺潺的流水声无端回荡在耳畔,令他瞬间哑然。
那凭空漂浮起来、自动倒水的玻璃茶壶,正倾斜着身子,往玻璃杯里面倾注琥珀色的红茶。
如果中原希真的想杀了他,那根本防不胜防,而别人想杀了她却又困难重重。
——提醒个啥啊!
马拉美摸了摸鼻头,有气无力道:“谢谢,我还不渴”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她身后的茶壶则停止倒水,在马拉美聚精会神的注视下,从容地落回茶几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唯有壶内舒展的褐色茶叶,如落叶归根的枯叶一般悄无声息地旋转着、向下沉去。
“需要吃点什么吗?这里的晚餐很有风味,晚霞也很漂亮。”
中原希勾起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她莞尔一笑道:“在组合失控之前,你不如好好享受一下这短暂的惬意时光。”
此刻的气氛温馨得令人沉醉,但马拉美觉得毛骨悚然,他完全摸不透眼前的孩子真实的样子。
他好想揪着‘兰波’的领子问一句——中原希的情感系统究竟参考了谁啊!
这敏锐而恐怖的洞察力,怎么可能是人格公式抒写得出来的人格符号。
中原中也小时候如果聪明成这样,他早搞定港口□□了,哪里还用得着屈居人下!
马拉美觉得这种违和感太怪了,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家伙钻进了小孩的皮囊,但又没有一点讨人厌的世俗欲望。
马拉美像是下定了决心,神情严肃地问了她一个问题,“中原希,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你是说甲二五八号?”
中原希笑了笑,随和地回答道:“那个我不在意的,不过你别当着我哥哥的面说出来,他会生气的。”
马拉美又问:“你认为自己是人类吗?”
中原希反问道:“那什么是人类?”
马拉美摇摇头,意有所指道:“和周围普通人一样的存在。”
中原希笑了,“你说的人类是灵长类动物,是具有道德底线的智慧生物,那么我当然也是了。”
“真的吗?”
马拉美觉得这个回答很奇怪。
中原希却觉得他较真的样子很搞笑,“你问我不过是想确定我到底是谁,我告诉你我是谁,但你也不相信我,那干嘛还要追究下去呢?”
马拉美迟疑着说道:“或许是,身为人类的我,对你的存在感到了些许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忌惮,他觉得眼前这个孩子不是和人类违和,而是和整个世界违和。
“你身上充满了变数,那种不可捉摸的未知状态,我也说不清是什么,但对我们来说却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中原希觉得他的疑心病发作了,但她又知道马拉美抓到了关键点,但差一把打开门的钥匙。
“马拉美先生,你在吓唬你自己,这样下去,你要把我妖魔化了。”
“不是的,只是你很危险,你的危险是你自己也清楚的事情,但你不想说得太清楚。”
马拉美的直觉很强,只是他们接触时间太短了,有些东西他也拿不定主意。
他问:“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影响到其他人吗?”
中原希从容不迫地回答道:“人与人之间本身就是相互影响的关系,我能影响到多少人,取决于有多少人想要靠近我。”
她又不是听话的人偶,不高兴了当然会反抗啊!
马拉美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心中灵光一闪,道:“你不怕吗?”
中原希想了想,大方承认道:“会的。”
“毕竟,我不是没有感情的人,自然会恐惧一些我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东西,但我会想办法让那个令我产生恐惧的人正视我的恐惧。”
马拉美松了口气,“也就是说,你只会报复那个害你不能控制自己的人,是吗?”
“没那么绝对的事情。”
中原希摇摇头,“我不是机器,你也别把我架得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