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俄罗斯又去说瑞典。瑞典队的风格非常保守,圣职系扎堆,驱魔师、守护天使,有两个骑士,一攻一守。有点笨,擅长打消耗,倾向于防守反击而非主动进攻。
中国国家队没有坦克,落花狼藉倒是可以强行充当肉盾,只当这是卖血的一环。对方打消耗,我方就要尽可能地加快节奏,这恰好是陈今玉的强项。
喻文州和领队简单讨论过第一场比赛的阵容,打得猛一点,近战攻坚手少说要上两个,带什么辅助另说,中心思想是强行攻破对面阵容,求快求狠。
眼下和陈今玉重提此事,言语之间泄露出很多独属于战术大师的阴谋,偏偏笑容温和,直让人背脊发寒——陈今玉不包含在内,她的气血很充足。
她语气轻松地调侃:“幸好我们现在是队友。文州,你以前也是这样算计我的。”
喻文州似乎很无辜:“怎么会呢?今玉,那是在场上。”
“至于场下……”
尾音落得很慢,吞没一点似有还无的笑意,他接着说,“场下,我们是朋友,你不必提防我。”
陈今玉一弯唇角,说:“文州,你这是恶意解读。”
“所以我们是朋友吗?”
而他只是平静地笑着询问。
真是明知故问,她为此眼眸含笑地回答:“这种问题,你应该在我们十几岁刚认识的时候问我。”
“是啊。”
喻文州说,语气近似叹息。
然后是无法计数的沉默。
或短或长,无从分辨,太静了。她们之间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喻文州是算无遗策、心窍玲珑的人,陈今玉更是不差。两人都有很高的情商,相处多年极少冷场,那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今日此时却要再添一根手指。
两张椅子挨在一起,两双眼睛共看同个屏幕,共享一本笔记。她们本就坐得很近。
太近了。近到喻文州只是转过头,呼吸就打在她的面颊,细微的气流拂过肌肤,如同春风揽着垂柳。
他看着她的眼睛,神态仍然自如,温润如玉盘,仿佛不带任何锋芒与攻击性。但他再向前一点,慢慢地、一点接一点地凑近,像是想要纵身跃进她如墨的眼眸,让那乌沉的漆光包裹他的血肉与魂体。
欺近之时,喻文州轻声地道:“今玉,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陈今玉有点走神,诸多思绪散去,她倦倦抬眸,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喻文州提出那个问题。他问:“朋友会吻这里吗?”
像是全然发自内心,似乎真的无比困惑、求知若渴。
他的语声、情绪,似乎都很轻,喉咙里含着很淡的笑意。于是这个吻也很轻,只是柔和地、缓缓地落在脸颊,无限接近于嘴角,相隔不过毫厘。
但终究不是落在嘴角。
喻文州没有去观察陈今玉的表情,因为知道她不会流露任何多余表情,清楚她的眉梢不会为之颦蹙,不会折起困惑的线条,眼波更不会因此而摇曳。这是一个他早就明白的事实。
她甚至体贴地给他找了个台阶下:“提前练习白人的贴面礼吗?这算不算中体西用?”
这个台阶不算很巧妙,她说得也不算很走心,漏洞百出。都是成年人、聪明人,谁又能骗过谁,何苦藏着掖着,躲躲藏藏。
他从来都不需要她给他台阶,因为他总是能够掌握局面,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给别人找台阶下。
仅此唯一,唯有这一次。失控、脱轨、风筝线挣脱他的掌心远走高飞,喻文州没有踩上面前那个等候多时的台阶。
他只是再问一次:“朋友会吻这里吗?”
轻柔细碎的吻随话音而落。这次是脖颈。陈今玉轻轻摇头,“不会。”
但没有退却。于是,她也看着他,宁静地注视,视线无声地停留于他的面孔,滑过眉眼、淌下鼻梁,姿态甚至很闲适,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下一个动作。
喻文州为此喉间一紧。
第三次,下一步,两人的鼻尖已经碰在一起,只经短暂一刻复又错开。话音先侵入唇齿再传进耳中,唇与唇所隔极近,仿佛只有一线距离。
他的声音很低:“朋友会不会吻……”
微草提供的房间在此刻显得过于狭小。暧昧的空气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中流淌,那种莫名的氛围早已将整个房间填满,似烛火升起的朦胧影子。
“你看得还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