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突然站了起来,吓了东光县主一跳。
她身子不由微微向前倾,问道:“惠宁,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惠宁一副懊恼的模样,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哎呀阿姐,真是对不住,我突然想起来贵妃和我说过,请我去给丹阳掌眼,被我一不小心忘了,还好你来了又说起这事。”
她的声音又脆又快,一口气说完。
贵妃派来的宫人确实提过,请她入宫帮着一道看看。
东光县主松了口气,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那你快入宫去吧,估摸着宴会已经开始了。”
惠宁朝她莞尔一笑,请她改日再来公主府做客,也不再多客套,叮嘱仆婢好生送东光县主出去,就立刻命人去备好进宫的马车。
入宫后,惠宁一路分花拂柳,一刻不停地快步赶到了太液池旁。
今日皇帝并未露面,太液池畔散落着琼台玉阁,几座水榭里皆是热热闹闹,还不曾走近,就能闻到阵阵珍馐美酒的香气,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青年男子的欢畅谈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响。还有不少清俊公子三三两两的在太液池边对景吟诗,一旁有内监不停地握笔记录,衬着明净的湖光树色,看起来好不风雅。
她踮起脚,放眼望去,人群里根本看不到丹阳和顾俨之分别在哪儿。
池边守着的侍卫内官们一见公主驾到,连忙行礼。
惠宁阻止了要唱报她到来的宫人,直白地开口问道:“丹阳可是开始见人了?”
一个内监面露茫然,这明面上只是寻常宴会,他完全不懂升平公主问话何意。另一个机灵些的,低声回禀道:“回殿下,丹阳公主不久前才来,想来是还没有见任何公子。”
“快引我去。”
她马上命令道。
公主一脸火急火燎,宫人当即比手示意,快步引着她向一条便道走去。
沿着池边走了一段路后,惠宁渐渐冷静下来,放慢了脚步。
今日赴宴的宾客分散,来来往往,她即使一直守在丹阳身边寸步不离,也无法保证丹阳一定见不到顾俨之。
而据她所知,顾俨之洁身自好,家中没有姬妾,也从不出入秦楼楚馆,唯一可能和他有点关系的,就是她本人。。。。。。
至于别的,顾俨之从少年起就一直生活在长安,即使她编排几句他的不是,也是一查就能轻易知晓她在胡说八道。
她根本无法用说顾俨之坏话的法子来断绝丹阳看上顾俨之的可能。
那她去找顾俨之,命令他立刻称病回府去?
惠宁光是想想就不由自主地摆了摆手。
他若是将这话理解成了她醋意大发,不愿意他和别人成婚,那就完了!
惠宁停下了脚步,命引路的宫人都退下,在池边来回踱步。
这一带僻静,难得没几个人走过,惠宁思绪不受任何打扰,脑中不停地想着阻止二人见面的法子。
她踱步时,瞥到远处的亭子里,顾俨之和几个锦衣华服的青年正在说话。
惠宁立刻躲在了一棵粗壮栾树之后,小心翼翼地收了收裙摆,将自己的身影藏得严严实实。
对不起了顾俨之,她想来想去,她不能口头上命令他装病回去,那只能让他真的有点伤病,不得不先行回府了。
惠宁打定主意,垂眼看向自己,烟紫色的轻纱衣袖下,露出雪白柔润的一截手臂。
她又回头打量两个贴身婢子的手,叹了口气。
“殿下,您可是有何吩咐?”
惠宁望着平静的太液池,水声悠悠,波光粼粼。
她喃喃道:“我在想怎么将顾俨之推下去。”
泼黛挼蓝面面相觑。
可这是在宫里,而不是在公主府惠宁自己的地盘,或是在西苑那等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要对一个人下手,何其不易。
惠宁从没有想过要“害”
人,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到要怎么做,她咬咬唇,心里烦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