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颊微红,小声道:“你家住哪儿?改日我再登门道谢。”
“不用,你家长辈出来了,快回去吧!”
说完,他轻抽了一鞭,骏马飞驰,片刻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惠宁心中说不出的失落,朝迎出来的舅母笑了笑。
“公主,你怎么和祁四郎君在一道?”
崔夫人看着她瞪大的双眼,压低了声音,“公主是不认识吧?这是临淮王的幼子,才从朔方回来不久。”
他竟然是祁骁!
他竟然才是祁骁!
惠宁猛然转过头,道旁杨柳依依,那绯衣少年早已不见。
她一时说不出话,怔怔望着,心内渐渐涌起一阵欢喜,叫她脸颊盈满笑意。
那时她十五岁,祁骁十七。
春风簌簌,吹落片片花瓣如天降粉雪,惠宁看着已快走到她面前的祁骁,不由恍惚。
祁骁少年时的青涩意气都已磨去,依旧俊美,却成了看起来很不好接近,眉眼深沉的男人。
“殿下怎独自在此?”
惠宁随口扯谎道:“我在这里看风景。”
祁骁打量四周,淡淡道:“殿下慢慢看,恕不奉陪。”
“等等!”
惠宁见他原本走的方向是他的院子,一看他转身就走,立刻喊住了他。
祁骁转过身,挑了挑眉。
她是绝对不能被祁骁发现泼黛挼蓝此时正在他书房里的,还不知他有没有变坏呢,何况被他知道自己找人打听他的行踪也就罢了,再加一个搜他的书房,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呀?”
祁骁面无表情:“换身衣裳。”
惠宁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一点脏污,道:“这衣裳挺好看的呀,为什么要换?”
祁骁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云纹衣袍,衬出几分冷峻。
“是因为你爹过寿,所以他让你换一身喜庆的?”
惠宁猜道。
“不是。”
他肩上被阿云吐了点口水,虽然已经擦干了,但总觉得别扭,干脆换一身。
祁骁皱眉看向公主,她仿佛很关心他要不要换衣裳。
区区一件小事。
他没说她喜欢的小孩捣了什么乱,点点头转身就想走。
惠宁怔了一瞬,急中生智,拔下鬓边一枚小珠花往后一扔,喊道:“哎呀,我好像掉了一朵珠花,驸马你帮我找找!”
她俯下身装出一副找寻的模样,余光里看到祁骁向她走了过来。
惠宁的唇角情不自禁上翘。
“什么样的珠花?”
惠宁拔下来时看都没看就向后扔去,她道:“嗯。。。。。我首饰太多了,我也不记得长什么样,反正是金的吧。”
祁骁瞥她一眼,没有说话,退后两步默默寻找。
惠宁也站了起来,低头垂眼,余光里一会儿悄悄看祁骁的动静,一会儿看有没有泼黛挼蓝的踪迹,好不忙碌。
她不知道自己扔到了哪里,盼着祁骁能慢些找到。
不然,她堂堂公主哪里挽留过男人,真的想不到更多的借口了!
树影中掠过一只鸟雀,啾啾鸣叫,停了一会儿就扑棱翅膀飞走了。
寂静中,惠宁“我”
了一句就闭上了嘴。
方才在葡萄架下的念头又浮了起来。
她其实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想问那个磨喝乐买到了吗,想问他为什么都不爱笑了,想问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地步,只是这些话都是不能说的。
何况,祁骁不说话,她凭什么要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