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奈向来坦荡,以她的性格,若真做了亏心事,只会躲着他,而不是兴高采烈地准备惊喜。
安室透抬手按了按眉心。
身为公安警察的冷静和理智,在涉及到桃奈时,总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一路怀着这忐忑不安的心情,安室透终于将车停稳,跑着上了楼。
他刚用钥匙打开家门,一股混合着食物焦糊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安室透扶住门框,先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还好,房子结构完整,没有浓烟,没有火光。
桃奈应该没有受伤,家里看起来是安全的。
“桃奈。”
安室透唤了一声,看见思念已久的女友终于归家,他快步走到厨房想抱一抱她。
然而,当他刚踏入厨房,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准备好的拥抱姿势也忘了完成。
料理台上像是经历了一场小规模战争:切得形状诡异的胡萝卜块和土豆块散落着,旁边还有一堆疑似洋葱的残骸,砧板上躺着一块被粗暴解剖的鸡腿肉;平底锅里,一些焦黑色的块状物粘在锅底,散着糊味。
而他的女友,身上系着他平时穿的那条黑色的围裙,手里举着一个汤勺,正小心翼翼地盯着另一个汤锅里正在咕嘟冒泡的……一锅颜色非常微妙的粘稠液体。
那颜色介于奶白和浅褐之间,还漂浮着一些未被搅散的不明颗粒。
安室透发现,自己之前的心理建设做得远远不够。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做的是什么?”
桃奈转过身,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挑眉邀功:“我在做奶油炖菜,想给你一个惊喜!”
说完,她指了指那锅粘稠物:“你看,快好了!”
安室透:“……”
他看着那锅很有特色的炖菜,又看了看桃奈写满“快夸我”
的小脸,一时间,担忧、好笑、无奈,还有一股因为她这笨拙的惦记而涌起的暖流,几种情绪在他心口撞成一团,堵得他不知该作何表情。
安室透看着桃奈期待的眼神,终是不忍心打破她的积极性,艰难地维持着表情管理:“……很、很棒的尝试。”
他走过去接过桃奈手里的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底部传来轻微的粘连感。
“火候可能有点大了。”
他委婉地说,这时,余光发现调味料架上那瓶他通常只用于特定料理的白葡萄酒被打开了,而且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安室透嘴角一抽,指着那瓶酒:“桃奈,你往里面加了……葡萄酒?”
“对,”
桃奈纯真地点点头,有理有据地解释道,“我看网上食谱上说可以加一点增加风味,觉得加多一点会更香,就倒了小半瓶进去。”
安室透:“……”
他有点担心这锅炖菜的酒精含量,并严肃地思考这锅炖菜是否还能被称为食物。
“但是我觉得……”
桃奈凑近锅边,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不确定的神情,“嗯……闻起来和零平时做的味道不太一样。”
她盯着安室透,顿了顿,很有自知之明地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好像……不太好吃的样子。”
安室透笑着叹口气,去水槽旁洗了手,然后回到灶台前,温声鼓励道:“桃奈做得已经很好了,步骤和食材都是对的,只是比例和火候需要一点点调整。”
擦干手,安室透倒掉了大部分焦糊的部分,重新加入了牛奶和淡奶油调整浓度。
桃奈安安静静地站在安室透身侧,在他需要时递上正确的调料。
安室透凭借精湛的厨艺,巧妙地用其他香料平衡了过重的酒味。
炖菜的香气终于正常了。
桃奈闻着熟悉的奶油炖菜的甜香味道,崇拜地看着安室透:“不愧是零,妙手回春!”
说完,她摘下围裙放在岛台上,向前一步,手搭在安室透的肩膀上,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安室透也低下头,深深回望桃奈,像是在阅读一本思念已久的书。
他看着桃奈眼底倒映的自己,连日来的分离,等待中的不安,以及方才那场厨房惊魂带来的哭笑不得,在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潮水将他淹没。
安室透抬起手,蹭去桃奈脸颊上的面粉,拇指在她眼角柔嫩的皮肤上摩挲。
桃奈顺势握住安室透的手,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零真的好厉害。”
她笑着说。
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对于压抑了太久的安室透来说,无异于点燃干柴的火星。
他手臂揽住桃奈的腰肢,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太久未见的恋人,思念如同干涸的土地渴望甘霖,简单的亲吻根本无法满足。
“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