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贝克像一条受伤的虫,拼尽全力向门口挪动,徒劳地试图逃离。
这个名叫波本的金发男人,马尔贝克虽是第一次见,对方年轻的面容下,那双紫灰色瞳孔中透出的冰冷寒意,让他从骨髓里渗出恐惧。
波本冷眼旁观着马尔贝克的垂死挣扎,直到他力竭瘫软,才不紧不慢地蹲到他面前。
“呃……呃……”
马尔贝克恰好挪到了灯光之下。
波本低头,看见他手上的伤口。
一处是手腕上明显的枪伤,而另一只手的伤却颇为奇特,位于手背,形状酷似箭簇留下的痕迹。
波本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桃奈常用的那种箭。
不过,那种箭并不罕见,很多人都在用。
桃奈怎么可能和贝尔摩德有所牵扯?
波本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组织交代的审讯任务,顺便从马尔贝克身上榨取所有有价值的信息。
波本掏出配枪,咔嗒一声子弹上膛。
“呃……呃呃!”
马尔贝克因恐慌而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鸣。
“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
波本俯下身,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中寒光凛冽,仿佛淬冰的刀锋,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却轻柔得吓人,他将枪口重重抵上马尔贝克的额头,“请你务必如实回答。”
“绝对,不可以对我撒谎。”
——
“阿嚏——阿嚏……”
古缘堂内,正埋头按着计算器算账的樱井桃奈突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一旁分拣草药的雪野冰月闻声抬起头,关切地望向师父:“您是不是着凉了?需要我把窗户关上吗?”
时值十一月,气温骤降,早晚温差极大。
冰月清晨来药铺时,添上了打底衫。
桃奈一直叮嘱药铺要注意通风,但凉风阵阵灌入,确实寒意更甚,她怕冰月受冻,特地允许她不必拘泥于和服,穿着保暖的常服即可。
然而桃奈对自己却极为严格,每次来药铺必定身着正式的巫女服,以彰显专业与传承。
那服饰只有薄薄几层,她却从未喊过冷。
师父不愧是师父,连体质都如此不凡,远比常人耐。
冰月暗自敬佩。
桃奈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总算核完了上午的账目,她高举双臂舒展了一下身体,心情明媚。
又是收入颇丰的一天!
开心!
一阵风从窗口涌入,掀动了墙上挂着的日历。
纸张翻飞间,露出清晰的日期:
11月3日。
桃奈的目光定格在那个数字上。
距离萩原研二殉职的日子,还有四天。
她早已提前租好了车,计划是在11月6日晚上关店后,连夜将车开到吉冈三丁目附近的桥洞住,等到第二天清晨,她就能拿着详细地图找到那个爆炸犯,阻止他按下引爆器,救下萩原君以及公寓楼里的所有警察。
这个计划在她心中反复推演,称得上完美,绝对万无一失。
桃奈托着腮出神。
有时候她觉得人生真像一个循环,刚来米花町时,她一度暂住桥洞;辗转数月,又重操旧业了。
就在这时,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桃奈回过神,点开消息。
是降谷零发来的。
零:【桃奈,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有问题的人,或者什么你觉得不对劲的人去过你的店铺?】
桃奈心说,来我这儿的人多半都是身体有问题,没病没痛的谁来抓药呢?
她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状况。
唯一算得上不寻常的,就是那晚遇到的金发御姐,以及她那个被称为马尔贝克的弟弟。
那次的相遇,确实算得上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