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他说,“所以我才想到这个办法——假装有朋友。”
男人说。
“我也是!”
金欢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我在第四家店门口站了三分钟,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进来骗人。。”
男人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这人有点意思”
的光。
“你是中国人?”
他问。
“对。北京来的。”
金欢点头,“你呢?韩国人?”
“韩国人。”
男人用韩语回答,然后又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我的中文不太好,但能听懂一点。以前学过。”
金欢笑了,自动切换成中韩混合模式:“那我慢点说,夹杂着来,你能听懂就听懂,听不懂我比划。”
“你是来旅游的?”
男人问。
“上学,刚来三天。”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烤盘上烤好的肉夹起来,蘸了点酱,放进嘴里。
他咀嚼的时候,表情变了,他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金欢看到这个表情,忽然开口了:“好吃吧?”
男人看了她一眼,点头:“嗯,这家店肉的质量一直很稳定。老板有自己的进货渠道,不是什么便宜货。”
“肋眼的油脂分布不错,”
金欢接话,筷子指着自己盘子里还没烤的肉,“但我觉得牛舌更惊艳。厚切,火候掌握得好,外面焦里面嫩。肋眼是标准的好学生,牛舌是偏科的天才。”
男人听到这句话,放下了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你也是懂吃的。不是那种‘好吃好吃真好吃’就完事了的。”
“我姥爷是厨师,”
金欢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从小被养刁了。我姥爷说了,一个人会不会吃,看他对牛舌的态度就知道。只吃肋眼的叫贪嘴,会吃牛舌的叫懂行。”
“难怪。”
男人又夹了一片牛舌,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你刚才说的对,牛舌确实比肋眼更惊艳。但肋眼的第一口,是最香的。那种脂肪在嘴里化开的感觉,是任何其他部位都给不了的。”
“对!”
金欢一拍桌子,这次比刚才拍得还响,“第一口肋眼,脂肪在嘴里化开的那一下,是整个烤□□验的高光时刻。后面再吃,就没有那种惊艳感了。所以第一口一定要给肋眼,这是烤肉界的礼仪。”
男人的眼睛亮了。他放下筷子,转过身来,用一种“我终于找到知音了”
的表情看着金欢。
两个人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相视而笑,笑得心照不宣,笑得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懂这个道理。
老板娘端着大酱汤走过来,看了看他们两个,用韩语说:“你们认识?”
“刚认识。”
男人回答,语气随意。
“哦——”
老板娘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放下汤走了。那个“哦”
里面包含了韩国大妈对爱情故事的想象。
金欢看着老板娘的背影,小声说:“她是不是误会了?她那个‘哦’是什么意思?”
男人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韩国大妈都这样,你要是跟她解释我们只是拼桌的,她能跟你急。”
“我们是各自吃各自的。”
金欢强调。
“她知道,但她还是会误会。这就是韩国大妈的职业素养。”
男人端起烧酒,倒了一杯,“你要不要喝?我请,庆祝我们两个骗子成功骗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