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肩雪的锟铻气越多,使用祝由术时付出的代价就越小。
但代价就是代价,可以减少,不会消失。
师妹又在敷衍他。
梅镇绮懒得细究,说多了她还嫌他烦。
易肩雪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你要把鲍使相偷出来?”
他问,“带去哪?”
易肩雪唇角微微翘起。
“长安。”
她说。
当初投靠鲍使相,就是易肩雪选的。
小铜庐的上一个东家是东福节度使。
东福镇是幽燕三藩镇之一,朝廷久不能制,东福节度使遥尊长安一声天子,但在自己的地盘上说一不二,和皇帝也没什么区别。
师兄妹四人傍上东福节度使,再也不愁吃穿,河东三年大旱,他们总共也就过了半年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可惜,又或者说是幸好,在这个世道,没有人可以永远过好日子。
那场大旱太长了。
东福节度使靠着刀枪上位,他用整个东福的血肉供养他的兵马,但当东福的血肉也不足以供养兵马时,曾经为他而战的刀枪,会毫无犹豫地对准他。
东福节度使杀了上一个东福节度使,但他绝不想被下一个杀掉。
就在这个时候,鲍使相来到了河东。
朝廷想削藩。
唇亡齿寒,幽燕三镇中的另两镇有意相助,派了个很有名望的四道瑕来见东福节度使。
“他大爷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任风雨给杀了?”
花无杞忍不住大骂,“任风雨要是没死,那狗日的东福节度使也不会吓破胆,直接投了朝廷,咱在河东还待得好好的,不用受姓鲍的气。”
师兄妹们看看他。
在河东的时候,就数花无杞对东福节度使最恭敬,口口声声叫人家“节帅”
,现在管人家叫“狗日的”
。
唉,虽说人走茶凉,但花无杞连装也不装一下,还怎么骗下一个东家啊?
被另两镇派来商议的四道瑕叫任风雨。
他出身高门,师从名门,专爱指点各路种玉人,也不挑剔对方的出身,颇有点“有教无类”
的意味,侠名天下闻。
任风雨有门徒在另两镇效命,他本人多年前也指点过东福节度使,由他从中牵线,本来再合适不过。
但就在任风雨来到东福的第三天,他死了。
“就算任风雨没有死,河东的好日子也已经到头啦。”
师妹无情打破花无杞的幻想,“那两镇就算愿意帮东福,又能有几分好意?这里帮了,那里就要扒皮拆骨地收回去,他们自己还要养兵呢。”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朝廷有钱。
想要荣华富贵,还是要去长安。
“你还想要鲍使相把我们举荐给大司徒?”
梅镇绮听明白她的意思,“他可不是蠢人,等你劫走他,他自然知道是谁害他暴病。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当然好说话,可等他回了长安,有的是办法脱身报复。”
长安的宰相不止一个,鲍使相还算不上头号人物,在他之上还有一位真正权倾朝野的大司徒。
人往高处走。
小铜庐师兄妹投奔鲍使相,为的就是搭上大司徒。
易肩雪很吃惊,“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