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他更来气:花无杞脑子里是不是有泡?和这群人赌钱?他们上街吃饭给不给钱都不一定,说不定顺手就把厨子给攮死了。
易肩雪“噗”
地笑了。
她绕着花无杞转了一圈,踢了他一脚。
“你没那么傻吧?”
她纳闷,“你又不是二师兄,你不爱赌啊?”
师门四人里,只有潘一纶是爱赌的,其他人真不感兴趣。
至于潘一纶,他上赌桌就没有不出千的时候,不靠一点运气,全靠努力。
花无杞在土里咬牙切齿。
“我是不爱赌,可一帮废物硬要找茬,我难道还怕他们?”
他阴沉沉地说,“输红眼了也看不出来我出千了,就这还设赌局坑我,笑掉我大牙。”
话里有话,前因后果好像与大家以为的有点出入。
三人凑过来,把花无杞围在中间,“细说。”
花无杞抹了抹脸上的土,深感晦气。
他瞪了师妹一眼,直抒胸臆,“都是你惹的!”
“啊?”
易肩雪很无辜。
她这回可什么都没干!
花无杞阴着脸,“就是你。”
一切,始于五个橘子。
鲍使相回长安,沿途自有大小官员孝敬,昨日得了一筐南丰贡橘,便分了半筐给麾下人。
橘少人多,谁分得了、分得几个,鲍使相不在意,他招揽的这批亡命之徒却看得比天大。分得多,自然就更得鲍使相看重,更有面子;分得少,自然就愤愤不平,嫉恨在心。
师兄妹四人略有些名气,实力又还不错,分得了五个贡橘,就这么被嫉恨上了。
花无杞说到这里,着意看了同门几眼,本想看他们惊愕,没想到三人都无动于衷。
给人卖命,不就是为了过上被人嫉恨的生活?总不能是嫌自己命太长吧?
五个橘子而已,这才哪到哪。
“你不知道他们眼红?不会吧?”
潘一纶嘿嘿地笑了,“我看你昨天挺得意的。”
花无杞被他揭了老底,顿时狼狈起来,“谁说的?没有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同门三人鄙视。
还装不知道呢?昨天拿了橘子,就数他最得意,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激动的。
“是你太得意,招人眼了吧?”
易肩雪戳花无杞胳膊,“还敢推卸给我?嗯?”
孽障!欠教训了吧?
花无杞把牙咬得咯咯响。
“要不是你把那碗冰糖蜜橘羹硬塞给我,也不会有昨晚的事!”
他说。
四人分了五个蜜橘,固然不少,但也不是最多的,按理说不至于让人当晚就找茬,但昨日易肩雪突发奇想要吃冰糖蜜橘羹,尝了一口,不喜欢,友好地硬塞给三师兄了,这兄友妹恭的场面不幸叫人瞧见了。
“那又怎么了?”
易肩雪眨着眼,很不解。
花无杞狠狠瞪她一眼,却不吱声。
梅镇绮和潘一纶却立即懂了。
又是些一辈子没照过镜子的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了呗!
这不新鲜,这么多年来,他们见得多了。
虽说天鹅根本不晓得地上有几只癞虾蟆,但癞虾蟆也不知道自己是癞虾蟆,瞧见天鹅朝别人拍了两下翅膀,就恨得牙痒痒了呗。
梅镇绮瞥师妹一眼。
以易肩雪那个黏糊糊的糖粥脾气,威胁花无杞的时候多半也是笑眯眯的,指不定笑得多甜蜜明媚,还要摇一摇师兄的胳膊——谁能猜到她说的会是“你要是不吃,我只能把你肚子剖开倒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