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停下,沉默。
“怎么?”
梅镇绮见她不语,问。
易肩雪不吱声。
她彻底清醒了。
在梦里,她被最亲近的人出卖,因而走投无路,这都是真的。
但在那个梦里,她的三个师兄从未出现,也许她梦中“最亲近的人”
并不是他们。
这个黑锅……好像甩错人了?
就算她不说话,梅镇绮也懂了。
易肩雪不吭声,那就轮到他来说了。
“你刚才听到打更声了吗?”
他托着烛台,烛光只照亮他半张脸,剩下眉眼在阴翳中模糊不清,“现在几更天?”
无关话题也算台阶,易肩雪立刻顺着下,“应该快五更了,天快亮了。”
“——知道还来?”
烛火突地一跳。
孤灯残照里,他双目如两点野火。
“大半夜的跑过来,像话吗?”
梅镇绮寒声问。
易肩雪难以置信。
“我都要出卖美色、勾引色鬼了,你居然还这么凶?”
她十分哀婉,“你就不能先安慰我一下吗?”
她眸光盈盈,眼看又要哭了。
“怎么?那个色鬼是我吗?”
梅镇绮横眉,冷声反问,“我凭什么安慰你?”
他又不是她梦里的色鬼,她朝他撒什么气?
她做的梦,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易肩雪静了一瞬。
刹那间泪光、哀婉、幽怨都从她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骄矜的不爽。
“既然如此,那我不打扰你了,睡你的吧,梅师弟。”
不听她的话,凭什么当师兄?
梅镇绮也沉默了一瞬。
他闭了闭眼。
“嗯,”
他勉强应了一声,尽量放平语调,“那你勾引成了吗?”
这当然算不上安慰,但他已经尽力让自己显得很有耐心了。
可惜“耐心”
二字与他实在没缘分,他一番尽力……也只能让人听出他的尽力。
易肩雪就着烛光瞪他。
“我都说了那是个色魔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问?就算那不是个色魔,你也没有理由这么问。”
她很不满,“没有什么事是我做不成的!”
梅镇绮是故意这么问的。
易肩雪其人,长得明媚姝丽,叫人一见便想起人间四月天,但她的本性,就如七月的狂风暴雨,噼里啪啦还带火花闪电。
她不仅脾气骄矜,还超级自信,无论什么异想天开的事,她都敢想。
别人做不成的事,她都觉得自己能做;别人都不得不遵从的规则,她都觉得自己可以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