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神情依旧冷若冰霜,李怀瑾却生生在顾何惟的眉眼中看出了几分愧疚。
李怀瑾:“……”
倒不出乎意料。顾何惟为人就是如此,无论在旁人面前如何冷血无情,于李怀瑾身边时,他都和柔媚上,将姿态放的很低。
但李怀瑾还是失笑:“顾何惟,天幕固然荒唐,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顾何惟想再说些什么,天子却起身,慢悠悠地行至他的身后,将双手按上他的肩头,制止他同样起身的动作。
“你没有玷污我的声名。古往今来,多少朝臣与天子亲近,我也总会有自己的近臣。而走的近了,就总会被人捕风捉影,这并无妨。只能说明你我君臣相得,不是吗?”
微微倾身,李怀瑾笑看着顾何惟:“天幕所言多为后人臆想。因此若过分在意,才会让人怀疑是否为真。难道你想看这样的结果?”
“我倒不介意,只是顾左丞为人刚直,难道想入佞幸列传?”
天子的眉眼近在咫尺,璀璨的金眸熠熠生辉。
“陛下……”
顾何惟一时哑然。
“朕与左丞清清白白,不是吗?”
避开天子的目光,顾何惟沉声道:“……陛下说的是。臣失态了。”
李怀瑾倒也不介怀。他又笑了一声,看着顾何惟垂下的眼帘:“但天幕有一句说的不错——我的确喜你爱你,视你为肱骨之臣与我的忠良。”
“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当。”
又顿了顿,顾何惟才道:“臣也敬爱陛下,愿追随陛下,至死不离。”
李怀瑾却道:“什么死与不死,朕的左丞就要长命百岁,好好的和朕一起建功立业。”
“……”
顾何惟低声:“谢陛下不弃。”
拍了拍顾何惟的肩,李怀瑾弯起眉眼,回到了位置上。他端起茶盏,却并未饮用,只道:“说来,昨日天幕消失后,朕便得到了一物。”
“其中……”
李怀瑾放出小天幕,看向顾何惟,却见顾何惟仍垂眸看着杯盏,显然并未发觉什么异样。
李怀瑾:“……”
李怀瑾有些惊讶。
竟是独他一人可见?哪怕是昨日与他一同登上天幕的顾何惟,也不得见这小天幕?
想了想,李怀瑾又释然了。小天幕中的宝物不能为他人所看,让他人与他一起爱而不得固然可惜。但他是天子,得了这份殊荣倒也不意外。何况,仅他一人可见倒多了几分益处——当然,若是天幕也能独他一人可见,便更好了。
思至此处,李怀瑾笑着开口:“倒也没什么。不过是亩产十五至六十石的良种,以及一些牲畜,还有火炮与鸟铳。”
李怀瑾说的分外轻巧,似天幕带来的只是什么平平无奇之物。
可顾何惟却一怔,不敢置信道。
“亩产……十五至六十石?”
声音不自觉提高,又克制地落下,顾何惟听到自己问。
而李怀瑾骄矜颔首:“不错。当下我面前正摆着此物,只可惜……此物似乎仅我一人可见。”
顾何惟闻声看向天子身前,却只见一片虚无。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虽被那神器排除在外,顾何惟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纵使天幕说,世上从没有什么是天赐。但在顾何惟看来,天子既然是天子,统万民,便必然得上天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