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寒暄,也没有什么温情关心,温珣僵立在原地,不知该走该留,又该不该打招呼。
做人做到方荣天这个位置,心智手段都足够成熟老练,要解除尴尬只是一句话的事,但他什么都没说。
非常让人忐忑的气氛,负责厨房的蔡姨于心不忍打圆场:“小珣这段时间学习复习可辛苦了,刚月考完,听说成绩还不错呢。”
方荣天抬了抬眼,蔡姨悄悄推了推温珣示意他快表现表现。
温珣捏着手里快被捏变形了的成绩单,迟疑犹豫着,到底还是递了过去。
方荣天已过不惑之年,却因常年锻炼面容身材依旧维持的极好,五官轮廓深刻英挺,单看两个孩子的长相,就知晓父母是怎样优越的基因。
“603?”
他接过那单子,随口念出了那个总分分数。
句末是微微上扬的语调,那点差异其实很不明显,可温珣对声音何其敏感。
那不是满意的意思。
方荣天视线随意横扫过,最后停在了只有108分的英语上。
方家生意中外贸是大头,其中外语更是继承人从小练习的必修课。
方泊衍高中750分制的从没下过660,出国前英法俄西四语就都到了无障碍交流的水平。
温珣却连高中的月考卷都只有这么点分。
难堪来的后知后觉,温珣抿紧唇,重新拿过了成绩单。
蔡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在外面吃苦吃了十八年瘦成那样的亲生孩子,又不是从小顶尖名师暑期夏令营衣食无忧地供着,能有这样的成绩,还不值得父母骄傲吗?
温珣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攥着那张纸重新离开了。
温家从来都容不下他,方荣天只想要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方泊衍也不会对自己的竞争者有什么别的感情。
他在哪里都是多余的。
温珣垂下眼睫,偷偷把自己往靳越凛怀里塞了塞。
感受着那人炙热恒常的温度,和揽在腰间有力的手臂,良久温珣终于觉出了一丝暖意,慢慢睡着了。
没关系的,我还有我自己。
第二天起来时又是照常上班的一天,温珣困困地往嘴里塞着牙刷,被靳越凛投喂好了早饭,连着整理好的小挎包一同送上了去公司的车。
他起初还有点担心昨天温…周暨闹成那样,今天会不会再出什么事,毕竟对方是那样不肯善罢甘休的性格。
结果一个上午过去了风平浪静,工作客人同事一切如常,温珣心里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应该没事的,都十年过去了,恩恩怨怨,也该随着时间慢慢淡化了。
中午是员工统一餐,两荤两素一汤一饭,温珣找了地方坐下,想想还是先拿出手机,对着饭碗笨拙地拍了个照。
靳越凛说,吃饭要拍照报备。
饭前要拍,饭后也要拍,吃的太多太少都不行,要营养均衡三餐规律饭量适中。
与此同时,泰丰大厦顶楼
邓锐小心翼翼地站在桌边,专心研究着自己脚下的地板,不太敢去看靳越凛的脸色。
偌大的办公桌上赫然摊开着数份a4纸资料,上次疗养院一见方泊衍果然起了疑心,这几天都在暗地里不断调查着“靳小圆”
。
当时做身份时足够仔细,从小到大的经历补的挑不出一丝差错来,如果一直遮掩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可是如果就这么任由方泊衍往下查。。。靳越凛面色沉沉,邓锐觉得自己该说还是得说:
“老板,我们和方氏鼎通不是一直在谈合同么,因为一直没谈拢,方总今天亲自来了,就在会客厅。”
靳越凛脸上辨不出喜怒,半晌将那些资料送进碎纸机,起身:“走吧。”
方泊衍今年年过三十,肖父的原因身量很高,剪裁精良的西装愈发显得肩宽腿长,坐在沙发上,翻着合同的打印件。
两个人谁都没什么多的寒暄客套,就着商业上的事聊起来。
这个项目虽大,但也不是方泊衍直接负责的,一般谈也不会找到靳越凛这个最大的老板,两个人纯属对彼此来意心知肚明,仍假模假样地装糊涂。
方泊衍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泰丰的实力我们都是知道的,可是这个项目,鼎通也很有意向。”
他说的仿佛真是在聊项目:“听说靳总最近转了心思,也不天南海北四处飞谈生意了,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别是大了意,生意场上留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