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薄被下床,走进卫生间掬起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驱散了残余的困意,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随即她迈步走到阳台,伸手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卫戍区的园区笼罩在静谧的黑暗中,大门紧闭,夜色寂静。
楼下整齐的巡逻小队缓步走过,胶鞋踏地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阳台的晾衣杆上,下午时候自己给秦逸亲自手洗的裤子、内裤、袜子早已晾干。
叶倾城抬手落下晾衣杆,将一件件衣物仔细取下,转身走回房间,整齐叠放规整,连同那件新买的t恤一起,塞进了购物袋。
收拾妥当,她揣好手机,拎着购物袋轻步走出房间,顺着楼梯下楼。
片刻后,她站在秦逸此前暂住的房间门口,指尖轻轻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反手带上了门。
将购物袋轻轻搁置在茶几上,她本想转身离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屋内那张整洁的大床上。
鬼使神差地,她缓步走了过去,轻轻坐在床沿,指尖缓缓拂过柔软的枕面。
犹豫一瞬后,她微微侧身,整个人轻轻躺了下去。
床铺的软硬触感和她房间的别无二致,可躺在这里,心底却莫名涌上一股踏实安稳的暖意。
她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笑意,缓缓闭上双眼。静谧的房间之中,好似还残留着秦逸的气息,抚平了叶倾城的心绪,让她得以平静。
。。。。。。
同一时间,万柳国际医院,一间并未对外开放使用、闲置已久的手术室内。
柳传智依旧仰面躺在那张病床上,眼睛虽然还闭着,但身上的输液管路、监测仪器、呼吸面罩早已被尽数取下,整个人气息平稳,哪里还有半分昏迷垂危之态。
在他身侧的另一张简易病床上,躺着那位从康养中心转运过来、突心梗的老人,此刻那老人已然全身冰冷,彻底没了生命体征。
宋霓舟手中握着一套专业的塑形化妆工具,正对照着柳传智的五官轮廓,一丝不苟地为离世老者做着重塑面皮的化妆工作。
手术室内只剩细微的工具摩擦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难免枯燥煎熬。
柳传智许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眉峰微蹙,沉声开口催促:“宋小姐,还需要多久啊?”
宋霓舟手上动作未停,目光始终落在老者面部,语气平静沉稳:“老爷子别急,这位老者年纪大,皮肤松弛、肌理状态比不上您,面部塑形难度更高,度会慢一些。眼部的伪装我已经处理完毕,您可以睁眼活动,不用一直闭着了。”
柳传智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带着几分不耐,却也知晓此事急不得,只能妥协:“唉,行吧,麻烦宋小姐尽量快一些。”
“您放心,我会尽快的。”
宋霓舟淡淡应下,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变化。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程院长轻步走了进来。
见柳传智已然睁开了眼,他便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恭敬询问:“老爷子,我准备让护士出去给董事长和夫人下病危通知了,您这边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柳传智随意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没有别的交代,一切按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来就行。”
“明白。”
程院长微微颔,“那您安心歇着,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任何吩咐您随时叫我。”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退出手术室。招手叫来等候在外的护士,低声叮嘱几句后,那护士便前去给手术室外等候的柳承荫夫妇递送病危通知书了。
过了不多时,手术室大门敞开。
之前推着柳传智进入手术室的护士走了出来,脸上刻意挂着慌张焦灼的神色,眉眼间满是急切,快步走向长椅上等候的柳承荫夫妇。
一直紧绷着身子、时刻留意手术室动静的柳承荫夫妇二人瞬间起身迎上。
李静怡抢前一步,伸手紧紧攥住护士的手臂,语气急切中还带着颤抖,将家属的慌乱刻画的入木三分。
“护士!老爷子怎么样了?里面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