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进京学习,在与皇帝交流的只言片语中?窥知,他对现在的太子裴烨其实没有很满意?,反倒对盛令辞喜爱有加,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过“此子肖我,可惜了。”
可惜什么,傅缨不敢听,更不敢问?。
然?而太子这些年?虽然?无功,但也无过,身后还?站着武定侯府,加上之前?的承诺,所以才立裴烨为?储。
想到裴烨,傅缨眼里闪过厌恶。
整日只知道做表面文章,实则心思?歹毒,他以为?陛下什么都不知道,其实陛下早就暗中?留有后手。
不然?为?什么一向传承给东宫的暗卫至今还?握在陛下手里,不就是因为?不信任裴烨。
要不是盛令辞力挺裴烨,东宫之位到底谁坐还?未可知。
想到这里,傅缨眼里闪过无奈,盛令辞哪里都好,文治武功都是顶尖存在,可偏偏死?脑筋地无条件帮助裴烨,一点不给自己?留后路。
“对了,有机会你提醒一下盛令辞。”
傅缨虽然?对他坑害自己?的钱深恶痛绝,但依旧不希望来?日在苍云九州听见他的噩耗,毕竟盛令辞有些事做的不地道,大部?分时候做人做事还?是挺不错的,她的父亲也曾夸赞他天纵奇才。
洛回雪不解:“提醒什么?”
“提醒他,‘狡兔死?,走狗烹。”
傅缨不敢说得太直白,毕竟涉及到皇权斗争,她必须保证镇南王府不受波及。
洛回雪不是很明白。
“你不懂没关系。”
傅缨道:“偶尔在他面前?念叨两句,他会明白的。”
明白了还?执迷不悟,死?了活该。
洛回雪问?:“为?什么是我?”
当然?是因为?他喜欢你。
傅缨才不会帮盛令辞捅破这层窗户纸,意?味深长道:“因为?我要回苍云九州了,没空,只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洛回雪还?想问?,傅缨抬手阻止她:“好了,你记得就说,记不得也没关系。”
盛令辞的命运,不是她能左右的。
洛回雪默默记下。
*
东宫。
盛令辞送裴烨回东宫,他今日多喝了两杯酒,走路虚浮,步伐散乱,一副随时要倒的模样。
“表哥,辛苦你送我回来?。”
话音刚落,裴烨重重咳了一阵,几乎要将肺咳出来?。
东宫的人习以为?常,有条不紊地替他顺气?拍背,喂药端茶。
盛令辞看?见他虚弱的样子,有些不赞同道:“今日殿下不该多饮,酒气?伤身。”
裴烨喘着粗气?,缓了一阵后温和笑道:“今日父皇万寿,我不能扫兴。”
“陛下不会责怪殿下的。”
盛令辞苦口婆心道:“殿下当以身体为?重。”
裴烨摆摆手,盛令辞无声?叹了口气?,仔细观察他的面色,时刻准备叫太医。
“对了表哥,你还?没有喝药吧。”
裴烨吩咐下面人端来?准备好的汤药,“舅母特?地嘱咐我,一定要盯着你喝下去?。”
盛令辞瞳孔微缩,有一瞬间失神,他眼皮下压,看?着黑稠发苦的药汁,面无表情道:“劳母亲操心了。”
连他进宫赴宴都不落下一碗。
裴烨没听出他话中?深意?,顺着说:“可不是。舅母早早吩咐人送药来?东宫,这是我叫心腹亲自熬的,绝没有假手于人,表哥放心。”
“多谢殿下。”
盛令辞接过黄地绿彩云龙纹瓷碗,毫不犹豫喝完。
裴烨一直盯着,瞳孔如药汁般浓黑。
“舅母真是心疼表哥。”
裴烨目光羡艳,感叹道:“要是我的母妃也在就好了。”
若是往常裴烨说出这样的话,盛令辞必定会安慰一番云云,但今日他却罕见地没有接话。
裴烨眼眸微眯,暗暗记下他的异常,顺势提出今日的主要目的:“表哥,听父皇说东部?海域的贼寇有成气?候的趋势,你是不是准备要去?通州打仗了?”
盛令辞负手而立:“此事陛下还?未有定夺,只是让我先收集他们的情报。”
裴烨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我最近招揽了几个擅长潜水的好手,不如让他们到表哥手底下领个差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衬的地方。”
盛令辞心知肚明裴烨是想安插自己?的人进军营,随时掌握东征海寇的消息,从前?盛令辞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这碗药让他没由来?地起了警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