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缨手中筷子一顿,口是心非道:“三日之?期未到,看你表现?。”
洛回雪笑?着称是。
晚膳时?,桌上的菜肴已经变成半边麻辣小?炒,半边清汤寡水,一方鲜红,一方素白,泾渭分明,各不?相干。
洛回雪吃了七分饱躺在床上,指尖拨弄枕边的夜明珠,荧光从她的指腹穿过,指甲盖里?的嫩肉愈发粉白。
盛大哥果然了解傅缨。
洛回雪的指尖微顿,心里?莫名涌上一种不?知名的情绪,酸酸麻麻的,在独自一人的黑夜里?无限放大。
武定侯独子,镇南王独女,听上去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他们都是带兵打?仗之?人,应该会有很多话可以聊。
洛回雪枕着一腔心事,慢慢睡过去。
夜明珠漫出的荧光盈满轻纱缠帐,簌簌清辉落在她长翘的鸦睫上,无声地诉说着思念与守护。
夜风徐来,今夜无梦。
往后几日,洛回雪都照常陪傅缨练箭,偶尔聊上一两句,渐渐熟悉起来,傅缨再没?有提三日之?约一事。
这日两人用过早膳,下?人来报,有不?少官眷夫人小?姐递来拜帖。
“不?见。”
傅缨想也没?想拒绝。
下?人有点犯难,问用什么借口推却。
“借口?”
傅缨嚣张道:“我拒绝他们,需要什么借口?”
洛回雪见下?人满脸愁色,开口解围:“不?妨说郡主因舟车劳顿,水土不?服导致身体微恙,闭门休养?”
“这个好,这个好。”
下?人简直像见到活菩萨:“郡主,咱们就?用这个理由。”
傅缨从鼻腔里?哼了声,算是同意。
下?人大喜过望,连忙跑出去做事。
“官眷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洛回雪虽然也不?喜应酬,但?人在圈中,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她不?想傅缨因为这点小?事被她们在背后嚼嘴巴。
人言可畏,有时?候语言的杀伤力不?逊与刀尖枪戟,杀人不?见血。
傅缨看出来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心里?感觉奇奇怪怪的,故意傲慢道:“多管闲事。”
洛回雪没?在意,在她眼里?傅缨和洛以鸣很像,都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善意和关心的人,他们喜欢用不?友善的言论来掩饰内心的别扭。
过了一会儿,傅缨不?自然地喂了声,存心引起她注意:“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桀骜不?驯,在心里?骂我。”
“没?有。”
洛回雪老实道,不?过她确实有个疑问:“郡主这样,不?怕惹人非议,被人参一本无礼跋扈么?”
在她看来,镇南王府的地位特殊,处境微妙,应当小?心低调,与人为善,不?引人注意才是。可傅缨完全反其道而行之?,一来就?表现?得?骄矜肆意,毫不?顾忌他人眼光,现?在更?是拒绝所有人的示好,生怕别人喜欢她似的。
虽然任性?,但?洛回雪打?心眼里?羡慕傅缨的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谁敢参我?我是陛下?钦定的下?一任镇南王,只要不?造反,这辈子都顺遂平安。”
傅缨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打?着什么算盘,都想把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塞到我这里?,搏一世荣华。”
傅缨是镇南王独女,名为郡主实则是世子之?位,以后的夫婿要入赘苍云九州,成为王夫。
无论生下?男女,选一个继承人送到皇宫学习大陵礼法,考核通过后会由皇帝定为再下?一任镇南王,以此?类推。
“好像也是。”
洛回雪瞬间明白,没?有哪家的人会把嫡子送出去做赘婿,反倒家里?不?学无术,没?有前途的儿子可以通过这条路搏一搏,一旦多了镇南王府这个岳家的助力,朝堂上底气都足了七八分。
“所以,我才不?搭理。”
傅缨见洛回雪一点就?透,心里?更?喜欢她,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再说,陛下?巴不?得?我跟这些人交恶,我和京城显贵们关系越差,陛下?越安心。要是我沉迷于跟他们结交走访,他才要睡不?着咧。”
洛回雪听了噗嗤一笑?,傅缨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思通透。
“所以,下?次再有人来问,直接拒绝就?好。”
傅缨看见她笑?容明朗,双眸弯如新月,美得?像个雪做的精灵似的,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顿觉如同摸到剥壳的五分熟鸡蛋,又软又滑。
洛回雪疼得?轻吸了口凉气,吓得?傅缨赶紧松手,但?她脸上还是留下?两道红色指印,看上去像被打?了一样。
盛令辞走进来时?,恰巧看见这一幕。
洛回雪眼眸含水,半捂着脸,傅缨在旁边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傅缨,你把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