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思高高扬起下颌,冷笑道:“若最后证明本小姐的东西?是真的……管大人,你必须当众向我王家?道歉。”
管不平嗤笑一声,王静思真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好啊。”
管不平皮笑肉不笑地回怼:“若是假的,王小姐可?得重新补送一份同等?价值的寿礼弥补顾侍郎。哦,对了,还有盛世子,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武定侯府的是假的,污蔑人总要认错吧。”
王静思怒目而瞪,管不平一点也不惧怕她。
“至于我……”
管不平无所谓耸耸肩:“不必咯。”
他语气轻佻,像是笃定王静思一定会出丑。
王静思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地让位。
盛令辞对她的嚣张自信没有半点反应,不急不缓地拎着酒坛走上前?。
酒坛硕大如桶,里面装满酒水,看上去沉甸甸的。
盛令辞单手提起,五指紧扣焦土色的酒坛,指节修长,手背青筋微凸,力道之大连带着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
脸上神色淡然,动作举重若轻,脚步快而稳,行走间没有一滴撒出来。
他的长发?用玉簪高束,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光打在挺拔的鼻梁上,在眼窝投下一片轻影,双眸愈发?深邃神秘。
行走间发?梢微晃,白衣轻扬,不知令在场的多少女眷乱了心神。
盛令辞走到翡翠雕件正前?方?,抬手倒出烈酒,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举手投足间满满一整罐的酒所剩无几。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酒水掠过的那处翡翠,只?见绿色的山峰几息后像被抽走精气神,露出发?白的峰尖。
竟然褪色了!
王静思目瞪口呆,嘴里大喊:“不可?能!不可?能!”
不仅仅是她,围观这场闹剧的诸人也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个个瞠目咋舌,难以置信瞪圆眼珠子。
在他们的认知和预测里,顾府和侯府的翡翠雕件都应该是真的。
所有人满面惊愕,余光瞟到旁边的人与自己是同样的表情后才?艰涩地闭上能吞下鸡蛋的嘴。
管不平笑呵呵上前?,头故意凑近,嘴里阴阳怪气道:“哎呦呦,这白色玉石底子粗颗粒大,这密不透风的光泽度,啧啧啧,里面的杂质和绵点多到连个糯种都算不上,顶多是个是个豆种。”
“王小姐,你吃了大亏。错把鱼目当明珠,正巧本大人在这,快告诉我你去哪里买的假货,我给?你主持公道。”
他嘴上说着替人主持公道,眼里全是戏谑与嘲笑。
王静思当然不信,猛地拂开挡在身前?的贵女,三跨两步走到雕件前?,死死盯着褪色之处,势要找出被陷害的痕迹。
管不平侧了侧身,由她看个够。
随着酒不断往下流,露出白色的地方?越来越多,群山翡翠雕件须臾间毁于一旦,像个掉漆的残次品。
王静思眼神像吃人一般,忽然大力扯下脖颈间的玉坠,扔进地上的酒水滩里。
她等?了半天,弥勒佛玉坠绿意更重,玻璃种上浮着帝王绿飘花,绝非凡品。
管不平添油加醋道:“王小姐用自己的祖传玉坠验证,这下总算信了?赶紧跟盛世子道歉,这么多人听着,你不好丢王家?的脸吧?”
虽然现在已经贻笑大方?,围观看热闹的宾客们回过神,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几个曾被王静思落过脸面的小姐嬉笑着小声讨论。
“王家?莫不是仗着自己是顾家?上司,弄这么个假玩意儿来指鹿为马?”
“可?别这么说,王尚书是好面子的人,断不会行如此上不得台面之事。”
言下之意全是王静思的意思,她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以后谁还敢收她的礼呐,岂不是要亏死,哈哈哈……”
“要我说还是洛小姐的礼物有心,一看就是花了时?日心血的,可?不比这种随口吩咐下去,也不管真假的强?”
“就是,洛小姐的绣品还被我请的刺绣老?师夸过,她可?是苏绣第一人。”
她们看似小范围讨论,实?则掷地有声,恨不得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而之前?力挺王静思的几位贵女心有灵犀地悄悄后退,隐匿身形藏在人群中。
王静思闻言气得眼冒金星,环视四周,其?他人虽然未曾说什么,但眼神中的嘲弄与揶揄怎么也遮不住。
她眉毛拧成一团,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堵在嗓子眼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盯着管不平。
盛令辞站在一旁,眉眼淡漠,没有强迫她认错道歉的意思。
顾侍郎见气氛剑拔弩张,稍不注意就要大闹寿宴,心里也是急得不行。
三方?势力他一个也得罪不起,更不想得罪,夹在其?间苦不堪言,转头看见顾流风,立马给?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
顾流风会意,立刻吩咐人将雕件搬下去,他撇开人群往前?走,准备安抚暴怒中的王静思。
忽然听见有人在讨论洛回雪的屏风,心念一动,张口道:“来者?是客,礼物都是身外之物。古人云‘礼轻情意重’,无论是屏风还是雕件,都是我父亲喜欢的《群山图》,可?见都是有心之人,不分真假。”
话里话外将洛回雪亲手绣的图与王静思的假货相提并论,一视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