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雨微半夜出门,就是因为这个。
曾媛知道文诺是个呆子,怕她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事,特意用红色墨水圈划,方便文诺看懂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不是最刺眼的。
翻过一页,又是娱乐版面。红色墨水特意圈出嘉宾访谈,有社会学专家的评价:婚姻不止是情感契约,更是一套角色义务体系。
在这套体系里,对伴侣负责,是最基本的义务。
不该有所隐瞒。
主持人的话就直白多了:这两个人都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这四个字太重了。
文诺承担不起。
曾雨微等文诺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曾雨微又问一遍:“怎么了?”
文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不怎么厚。说不知道她妈妈生病花了多少钱,今天去银行先取了一部分。以后,她慢慢挣、慢慢还。
曾雨微看着那沓钱,没什么表情:“我说过,不用你还。”
文诺的手就在半空里,僵持着。
软弱而倔强:“要还的。”
曾雨微不搭腔,视线移上去:“还是说,你想走?”
才要划清界限?
文诺低着头,没出声。过了一会儿说:“雨微姐,答应过的事,要说到做到,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还钱,不是要走。”
顿了顿:“……只是以后要‘走’的,是雨微姐。”
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文诺一直要走,是因为曾雨微总有天会“走”
。曾媛给她看的那个例子太诛心,重合度那样高,看得文诺心里凉。
阶级的差距就摆在那里。
曾雨微做到今天,付出有多少,文诺不是不知道。曾雨微会放弃联姻吗?
会放弃后代吗?
会放弃走上铺好的路吗?
就算曾雨微会放弃,曾老太太也不会让她放弃。
曾媛那天说那些话,曾雨微也没回答。
文诺默认这是事实:“雨微姐,你总有一天要结婚。到那时候,应该要对伴侣负责的。”
“也不该隐瞒的。”
“到了那天,我觉得我不应该留下,也不想做一个亏欠太多的人。”
“所以我想,这个钱,还是要还。”
曾雨微不说话,也不动。文诺以为要这样僵持一晚上的时候,曾雨微开口,问她两个问题。
“要是不负责呢?”
“要是隐瞒呢?”
文诺不明白曾雨微为什么问这个,她嘴巴有点笨,想起娱乐版面里的访谈,犹豫一下,照搬说:“……罪该万死。”
曾雨微点点头,从文诺手里拿过那沓薄得可怜的钱。
文诺松了一口气,抬起头。
曾雨微直勾勾盯着她。
没有表情。
一字一句:“文诺,你要记住你说的话。”
“你要说到做到。”
从那天以后,曾雨微又好几天不回家。文诺知道她是在忙,合作方出现那件事,影响不可能不大,到处都有唱衰的新闻。
文诺有时候会觉得,曾宅太大了。
一个人显得很空旷。
文诺想什么,就来什么。没过几天,曾宅还真又来了一个人陪她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