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排货架如同两座高耸的大山,代表世俗的道德,向夹在中间的文诺压来。
几乎压得文诺透不过气。
想到离开,脑中浮现是哭肿的眼、憔悴的脸。
想到留下,耳边又是曾媛的话。
下午的时候,文诺头晕得厉害,在店里做事,五件里能做错三件。低级错误实在犯太多,连莫可欣都注意到不对。
文诺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第一次主动提出需要休息一下。
莫可欣比个ok说没问题。
文诺回到休息间。
休息间很狭窄,又没有窗户,很像那种棺材房。平时不觉得,心里装了事,就感到这里闷得使人透不过气。文诺趴在桌子上,睡不着觉。
她觉得好闷,越待越觉得喘不过气。
那些戳脊梁骨的话历历在耳。
还要走吗?
……可是。
不走也是一样的下场。
有好一会儿,文诺趴在桌子上,睁着眼怔怔的想。她想不明白,反而庸人自扰。于是觉得还不如出去干点活,总好过胡思乱想。
文诺从桌子上起来,走到门边。
要掀帘子时,外面传来嗑瓜子的声音,吐皮声里夹杂几句闲言碎语。
听见外面人在聊孙宝怡家里的事。
莫可欣说,今天远远看见孙宝怡姨妈,憔悴得不像样子,太可怜了。
一阵七嘴八舌的谈论。
最后不知是谁说,像害了孙宝怡妹妹的那种人,都该死。
其他人附和,就是,就是。
文诺突然不动了。
快下班的时候,莫可欣没什么事干,就要进休息间拿个东西。莫可欣一进休息间,看见文诺的样子,吓了一跳。
文诺脸色白得吓人。
莫可欣赶紧走过来探她额温。
也没有发烧。
莫可欣叹她:“你啊,心肠最软,什么活都揽到自己怀里做,迟早要做到残。今晚回家,就别忙了,好好休息一下。”
“好吗?”
文诺应该是点了下头。
然而,事情一件接一件来,文诺根本没有休息的机会。文诺下班回家,一抬头,就看见客厅里的人。
是等候多时的曾媛。
皮笑肉不笑看她。
文诺有点怵,想起三个多月前,透过书房门扇,无意间听到什么话。那些话也是事实,只是曾媛讲得很难听。
想要快点把这尊瘟神送走。
于是说:“她要很晚才回来。”
以为是来找曾雨微。
曾媛从鼻子里哼出一个讽笑的音节。
不置可否。
眯着眼抽烟,透过烟雾,上下把文诺上下打量,视线很刻薄:“所以,我阿姐不在家,你就鬼混到这个时间才回来?”
文诺没什么脾气。